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77)
车站小卖部的老板和曹杰很熟,也认得江芸芸。但风雨太大,他不敢出门,最后见她哭得可怜,干脆把钥匙借给她,只扣下她的身份证做抵押。
寻常最多三十分钟的路程,江芸芸花了一个多小时。她直接把车停在店门口,拨了家里电话;把货放回店里,再拨家里电话。
两次都无人接听。
糟了。她这下连手脚都冰凉:曹春晓不会真的在这种雨夜出门找江末吧?
曹春晓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会的。江芸芸“啊”地惨叫:她可能害死曹春晓了!
想到两个孩子可能在学校里遇险,她连忙下车,蹚过涨水的路面,往七中后围墙的缺口艰难跋涉。
和记忆中相比,缺口变大了。这破学校真是不安全,江芸芸一边暗骂,一边爬上围墙,跳进去。
刚落地,她脚下打滑,重重坐倒。她生过两个孩子,腰不好,这一摔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双手支撑地面想站起,泥土上滑腻一片,她不知是什么。
她的膝盖忽然被什么抓住了。软绵绵的,没有力道,但吃力地挠着。
江芸芸吓得一个激灵,啊地大叫——她身边躺着一个人形,黑乎乎的一大团。
头顶啪嚓啪嚓亮了几下电光。江芸芸心跳都快停了:是一个面孔被砸得看不清五官的男人!
她抓住围墙爬起,吓得喊不出声,只顾着往外爬。但那人的力气居然越来越大,口中还喃喃说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她没有武器,但在地上摸到了碎砖头。
抓起碎砖、回头砸下,动作一气呵成,顺理成章。
江芸芸也不记得砸了多少下,直到那人的手彻底松开,脸朝下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她忘记了自己为什么爬进校园,哭着翻出围墙,但刚站起来就想起两个女孩或许还在学校里。
谁把这人打成这样?两个孩子会不会有危险?江芸芸转头又一次爬进围墙。
但操场的另一面,门卫室的方向,手电筒的灯光正在摇晃。是她刚刚的大叫吸引了门卫的注意。
江芸芸立刻滚下围墙,疯狂跑向面包车,开车掉头,直奔家里。
面包车只能停在家外头的路面上,江芸芸绕过电线剥落的水坑,一边念叨江末和曹春晓的名字一边往家里跑。到处都黑乎乎的,但她看到了:客厅有烛光闪动!
她像炮弹一样重重砸到门上,大力敲门,因为极度恐惧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门打开,她的女儿站在门里看她:“妈妈?”
她抓住江末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她,好一会儿才把她抱紧:“吓死我了!曹春晓说你不回家!你吓死妈妈了江末!”
她哭了两声,低头看江末。借着外头闪过的电光,她忽然看见江末的浅蓝色裤子上有一大片血红痕迹。
刚刚还没有的,是因为……是因为她裤子上残留的血迹,蹭到了女儿身上。
鸡皮疙瘩霎时爬满江芸芸后颈。她按住江末的裤子,让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把裤子往下扯:“快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要着凉了!”
“妈妈你流血了!”江末指着她的膝盖说,“你的血都蹭到了我这儿。”
江芸芸浑身冰凉,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但江末弯下腰去看,有点哽咽:“妈妈你膝盖摔破了,你不痛吗?”
“……膝盖?”江芸芸这才感觉到膝盖上有一种针扎的刺痛。她关上门,伸手摸到了扯破的裤子、破损的皮肤和粗糙的碎砖渣,是她在墙上慌乱爬动的时候蹭破的。
她心中猛地一松:“是……是路上摔了一跤。”
她扯谎,说自己先把货拿回店里,再直接回的家。江末的语气顿时紧张:“你去过店里?学校怎么样?”
江芸芸头也不抬,只低头换鞋:“谁顾得上学校啊,打家里电话也没人接,我以为你俩在外面出事了。水这么大,连路口垃圾桶都被冲走了,你去补课怎么不回家啊!”
江末说因为雨大,在学校想等雨停,最后是曹春晓去接的她。
她没注意女儿的答非所问,一抬手把她抱进自己怀里,抱了很久,猛跳的心才渐渐平复。
第二日她便知道了在围墙边抓住他的是谁。
曹春晓平时最喜欢听这种死人的八卦,那日却总是贴在江末身边不敢乱走。毕竟死的是那么熟悉的人,江芸芸理解她的害怕,她自己则跟着邻居议论几句,便匆忙回家了。
她坐立不安,膝盖又痛,怎么都不舒坦。离开这里吧,还是离开这里最直接。反正跟曹杰已经吵翻脸,半路夫妻也谈不上什么道义,该走就走。
她心中勉强笃定,慢吞吞走到厨房,拿出冰冻的鱼开始处理。
江末和曹春晓在厨房外头的草丛里小声说话。她们没注意到江芸芸就在厨房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