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23)CP
徐向北有点搞不懂江砚了。
一边复健时不讲情面,鲜少因为他喊痛就手下留情,一副特希望他能早点恢复的严肃嘴脸,一边却连他自己下床去个厕所这种小事都不允许,好像希望自己永远这么需要他依赖着他,这是不是有点自相矛盾了?
但是他这会儿憋不住了,没心思掰扯太多,只能妥协:“便壶也行,快点儿。”
江砚转身去给他拿来,掀开被单给放好,伺候他解决。
倒完便壶回来,江砚也没说话,拉开椅子坐到一边,憋屈个脸,看得徐向北直想叹气。
“我说过多少遍了,”他耐着性子讲道理,“没有不需要你,也不会辞退你,你这人是不是很没安全感啊?”
“是啊,怎么着,不行?”
“你这安全感就靠我怎么上厕所来支撑着呢?”
江砚看他一眼,没吭声。
徐向北无奈:“我这么跟你说吧江砚,别的事即便我自己能做了,你要乐意帮我,我也乐得都交给你,我省劲,但是上厕所这事儿,从我第一天躺这儿浑身骨头都碎成一堆起我就不愿意靠人,我是没办法,你明白吗?”
江砚:“……”
“这不是摆脱不摆脱你的问题,是我,一个成年男人的自尊,脸面,我不习惯,这种感受你能理解吗?我就是想自己完成,别那么丢人了,被人伺候大小便的滋味真没那么舒坦,你能懂吗?”
“……能吧。”江砚勉强点头。
“所以你整天在这纠结些什么呢?”徐向北看着他,“我哪怕能自己单腿儿蹦过去,你也可以说我摆脱你了,但是我现在能吗?”
“不能。”
“所以啊,我怎么摆脱?我只是尽可能把大小便这个事儿从床上转移到厕所里去完成,但离了你,我自己完不成,我依然得靠你,没你不行,你明白了吗?”
“你喜欢我抱你去?”江砚看着他。
徐向北顿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但他看着江砚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喜欢,行了吧?再说不喜欢也没辙,现在就这么个情况,咱们都互相理解一下,可以吧?”
“可以,”江砚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那就听你的,你上几次,我抱你几次。”
徐向北又顿了顿,这话不对味儿,但细想起来又合理,他只能迟疑着点头,说了句:“……辛苦了。”
徐向北本是个聪明人,但他还是琢磨不透江砚的心思,如果对方是那种图省劲的雇工,活儿干得吊儿郎当,得过且过,他反倒能看透,但江砚显然不是,他尽心到让徐向北有时候都过意不去。他偶尔半夜想上厕所时,江砚搓着犯困的脸爬起来抱他,他都想忏悔自己像个剥削长工的周扒皮,尤其右手能自己吃饭,不需要再喂之后,江砚几乎花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现实,他看着徐向北用筷子夹着菜一次比一次熟练地吃进嘴里,一次次地叹气,徐向北好几回都差点忍不住,想说要不还是你来喂我吧。
江砚好像很不愿意看见徐向北一天天自立,但又想尽心尽力,让徐向北早点摆脱伤病,徐向北觉得这人是真矛盾。
可能还是为了多赚点钱吧,徐向北也在努力试图理解,毕竟只要他还需要江砚一天,江砚就能多赚一天的钱,对于一个动不动就被家里克扣生活费的人,有些担忧也无可厚非,徐向北觉得这年轻人也挺不容易的。
单脚站立上小号这个不算高难度的动作徐向北几天就适应了,这确实不难,因为他整个人还是要靠在江砚身上,江砚从身后抱着他,他只需要站在马桶前,连裤子都不用自己脱,要不是严词谢绝了好几次,江砚都恨不得帮他扶着对准了。
徐向北对下床这件事开始变得执着,他觉得单脚站立没问题,左脚不用力就行了,可以多尝试,江砚对此严防死守。
“你左边肩膀,肋骨,还远远不到能受力的程度,明白吗?你的右手也不能稳固抓握,无法保证身体平衡,你是不是想摔?”
“不还有你呢么?”徐向北笑着,好声好气商量,“你在旁边儿看着,我估计摔的机会不大。”
“别想,”江砚靠着床边的墙看着他,伸手点了一下,“万一摔一次你就别想出院了,我可不想自己护理一个多月的成果功亏一篑。”
“那我什么时候能真正下床?”
“看恢复情况,看医生安排,毕竟你不能拄双拐,单拐眼下肯定不行,你维持不了平衡。”
徐向北不说话了,江砚走上前,弯下腰撑在他枕头边看着他:“你在床上好好锻炼就行了,别偷懒,现在还不是急着想其他的时候。”
这人个子太高大了,这种姿势带来的压迫感让人不怎么舒服,徐向北看着江砚白 T下露出的膀子和上臂的肌肉,又瞄了眼自己的胳膊,淡淡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