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78)CP
他喜欢的,喜欢到那一刻满眼震惊,只是嘴上不肯说,但他说不说也不重要了,江砚清楚地看得见他眼里那一刻的动容。他知道徐向北喜欢,知道这捧花儿对他而言前所未有的意义,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爱人送给他的花。
是爱人送的,互相喜欢的两个人。
其实是江砚内心那一刻受到的触动更深,更重,他想到徐向北那一瞬间微张的嘴唇,他的表情,江砚心里就又软又疼,他后悔没有早这样做。
原来一束花儿就可以让心爱的人这么珍惜,这么专注,让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次目光移到那束花上去,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江砚从那天起,再也没让那个水晶花瓶里断过新鲜的花儿,他对徐向北说:“只要你喜欢的,我就全都做到,风雨无阻,北哥。”
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事,徐向北想,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去做到不纵容,他做不到了,当江砚一次一次亲他,吻他,那吻里带着的强烈的迫切和感情,徐向北都切身感受得到,江砚每次从花瓶里抽出一支水淋淋的花梗塞进他手里,又把他手攥紧着,按在被子上,徐向北觉得那花的香味儿能销魂蚀骨,那抹颜色,和身后紧贴着的汗湿的温度,那些耳旁喷吐的chuanxi和蜜语jiuchan在一起,让徐向北除了沉沦,深陷,再没力气去抵挡什么,他也不想再抵挡了……
徐向北去了一趟养老院,不算突发奇想,他就是忽然想去看一眼,想有几句话要说。之前每年也至少会过去一趟看看,其他时候院方有事也会及时跟他联络,他想,他的有些决定,并不算突然。
路上江砚开车,因为提前预约过,到的时候曹凤英已经在家属见面室等着了。
江砚扶徐向北坐下,对着对面的妇人叫了一声:“阿姨。”徐向北跟他说:“你先出去转转吧,我跟我妈说会儿话,完了叫你。”
“好,”江砚说:“那我在外头等你。”他笑笑,转身出去了,徐向北望着他的背影,曹凤英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徐向北那双神色柔和的眼睛。
“你的伤都好了?”
“好了,”徐向北收回视线,说:“过几天准备去拆支架。”
曹凤英又看着他的脸:“半年了,我连你伤的什么地方,伤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就只有腿吗?”
徐向北说:“都过去了,我已经好了。”
曹凤英沉默一会儿,说:“那就好,本来我能为你做的也有限,我一直是个没用的妈。”
工作人员进来给两人倒了茶,捧上水果点心,徐向北道谢,手指轻轻摸了摸杯子边沿,他没接话,只是目光再次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家养老院是本地条件最好的,收费最贵,各方面的照顾看护也是最周到细致的一家,徐向北打拼多年,内心虽然从未对过去释怀过,但他依然给了曹凤英他能力以内最好的,现在来看,自己当初选的这个地方不错,曹凤英在这里过得确实很好。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工作人员退出去了,徐向北开门见山,“我有另一半了,是个男人。”
曹凤英神色平静。
徐向北说:“我以前没想过结婚,也没兴趣谈恋爱,但遇到对方之后,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改主意了,如果我们能照目前的方式一直相处下去,感情不出什么问题,我这辈子,应该就跟他这么过了。”
曹凤英的平静在徐向北意料之中,她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问了句:“男人?”
“嗯。”
母子两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太多话可说,但徐向北也并不需要她消化什么,接受什么,曹凤英也一样,对徐向北的任何事都很淡,像事不关己。
“你自己决定就好,”她摸了摸杯子:“你的事,我以前该管的没管过,现在不该管的也不会多嘴,这是我欠你的。”
徐向北笑了一下,他望着远处花架下背着这边站着的江砚,说:“你不欠我的,你是我妈。”
他回过头来:“就凭你当初没有丢下我这个……和你最恨的人生下的儿子,你根本就不想生的儿子,我就没法恨你,你不欠我的。”
“都熬过去了,”曹凤英看着面前的杯子,说:“好在他已经死了,真好。”
“对,该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现在过得好,这就够了。”
“你为什么这么心软,向北?”曹凤英抬起头,眼眶泛了红。
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就算遭受过那么多年非人的折磨,被生生剥离掉了骨子里该有的感情,她还是想问一句,“我原本想着你走了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你会跟我老死不相往来,我没想到你还愿意为我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