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0)
林暮冬顿时回神,旧事画面逐渐清晰。他看萧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恐惧不安。
娘说,人是会变的,也很会伪装。
他见过萧刈打架,很凶狠,这样凶猛的汉子,一个能打一百个他,打的他嗷嗷哭不敢还手。
但八百文钱不是假的,从刘麻子手里救他也不是假的。林暮冬一边信任,又一边警惕防备,既矛盾又纠结。
薄暮照在村庄,给远方青山和稻田渲染一层金黄,天边绯红一片,秋日傍晚铺开的云霞很美。
萧刈有些高兴,手提竹篮快步往家里去,院门就在眼前,最后几步他加快步伐。
然后这份高兴在面对林暮冬的害怕时,渐渐落下。
萧刈把竹篮放在离林暮冬很远的地上,“顺子家还剩十个鸡蛋,我一并买来,你和你阿奶蒸蛋羹吃。”
他察觉出林暮冬的t惧怕,萧刈一头雾水,想不通原因。
这时节,鸡蛋是金贵东西。以前在河溪镇,林暮冬跟娘出去买菜,一枚鸡蛋三文钱。
他有些动容,点点头,张嘴刚想说什么。
萧刈紧接着道:“我去大强家中,你安心住下,别的不用多想。”
林暮冬傻傻愣在原地,他想做饭给萧刈吃来着,不过人已经走了。林暮冬把鸡蛋拿过来,他对灶房不太熟悉,摸索半天才翻出几只碗。
橱柜中调料不多,仅仅只有盐和半盆猪油,能看出萧刈不会做饭。猪油他决计不敢动,只小心翼翼蒸了两颗蛋给阿奶,连油盐都没用。
除了这些,还剩半缸杂面,林暮冬捧着肚子饿得眼冒金星,也不是他敢吃的,最后目光落在一捆野菜上。
他眼眸一眯笑了,有了裹腹的东西,能填饱肚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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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冬冬还很胆小
第5章
隔壁,大强提了几只野鸠从山上下来,倒拎在手里不停扑腾,萧刈赶过去接着。
“昨天进山埋的陷阱捕了三只,”大强拿给他看,还是活的,只是腿脚受伤,被兽夹夹断了。
他和大强隔三岔五会进山打鸟,有时拎去镇上卖,一只卖十二三文,有时留着自己吃。
野鸠身上没几两肉,胜在味道鲜美,炖汤最合适。
大强媳妇陈香月站在门口,他媳妇比他小一岁,是个腼腆柔和的性子,说到吃,圆圆的脸上笑意更甚。
陈香月接过野鸠:“我和娘今早上山打板栗,足足一筐,再拔根萝卜,今晚炖汤给你们下酒。爹出门打酒去了,很快便回。”
今天捕的野鸠很肥,应该能炖不少油星出来,加上栗子,汤的滋味更鲜甜。
萧刈看着野鸠若有所思,等跟着大强进屋,他突然道:“我那份留着,装一碗带回去。”
说罢,他又补一句:“今日在镇上油饼吃多了,不克化。”
大强心领神会,一幅我都懂的样子:“想给人带回去喝就直说。”
“多着呢,”陈香月往灶屋走:“你多带两碗回去也够了。”
萧刈带了一个双儿回来的事情,他们全家人都知道了。人是下午进的村,傍晚就传遍小河村。
大强他娘蔡金花惊了,撂下针线篮子就要冲过去看人。大娘野鸠汤喝多了,腿脚利索的很,冲到门口才被萧刈拦住。
“婶子别去,他胆小,有些怯生,”萧刈连忙把蔡婶劝回去。
隔壁静悄悄,连一丝动静也没有,萧刈听不见任何声音,思绪忽然有些杂乱。
林暮冬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面东西不多,一条手帕、十文钱。还有爹娘的牌位。
他在院里打了水,沾湿手帕给阿奶擦脸。或许是吃了药的原因,阿奶气色好转不少,刚才还醒了一会儿。
碗里的蒸蛋还剩一些蛋花,林暮冬捂着肚子,野菜不管饱。
天色渐黑,茅屋上空星月明亮,他呆呆坐在竹床边,在黑暗中发愣。
发呆没多久,愁思被咚咚敲门声打断,敲了三声。他倏然抬头,眼底露出一些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欢喜。
林暮冬小跑到门口开门,门外空无一人,他眼里的小火苗又唰一下扑灭。
真是饿傻了,以为萧刈在门口。
将要转身,阵阵香味飘进鼻子里。门外小木桌上,搁了一整碗野鸠汤。汤面飘浮淡淡油花,板栗和萝卜炖的软烂,更有几块野鸠肉。
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两双筷子。
林暮冬吸吸鼻子,对正屋里亮起的光笑了笑,把汤端进房间。
两间屋子距离远,林暮冬没发现,正屋的窗台偷偷开了一条缝。萧刈看着他把碗端进去,才放下窗户躺回床上歇息。
或许是喝了肉汤的缘故,林暮冬像是漂浮无依的柳絮,忽然落到地上,渐渐有了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