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60)
其中原由林暮冬和萧刈自然不知,还是听一旁看热闹的张婶悄声说的。
打手砸了林家屋子,又将林柱子拎出来,指着哆嗦的林家两口子,“不赔地不赔房,我割了他的手指!回去好给我们东家交差!”
林老娘赶紧呼天抢地扑上去,“不不不,再给我们一些时日,我们保证还钱,柱子他禁不起折腾了。”
“不行,这是最后一日!”
割手割脚是要见血的,萧刈和林暮冬没有继续看下去,借利子钱不合律法,这件事别人不好掺和。
围在林家的妇人们也不敢看,捂着眼睛赶紧离开,只有两个犯浑的汉子留下看热闹,并不进去帮忙。
他们背上竹篓往地里走,萧刈垂眸偶尔搭两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暮冬还未回过神,拍拍胸脯小声道:“林柱子欺负杨草儿那会儿作威作福,没想到会变成今日这样,也不知会不会真被砍手,想一想挺吓人。”
萧刈见林暮冬有些害怕,牵着他的手走:“是他自食其果。”
林暮冬点点头,很是赞成萧刈的话。林家家底不错,林柱子如果不打夫郎不赌,踏踏实实过日子,没准能把日子过的舒心,只不过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之后如何,林暮冬没有打听,多少听村里说了一嘴。林家爹娘舍不得儿子,最后只能把家中田契全部抵给债主,就这样还不够还债,连驴子都给了。全家上下只剩几间破茅屋了。
……
秋收总算告一段落,粮仓里攒满了粮食,稻谷大豆青豆玉米,一共有十仓。收成的青豆足足一百二十斤,他们能去官府领赏钱呢。
屋前屋后挂满玉米,萧刈将梯子搭在廊下,林暮冬和李玉芬坐在院中串玉米,用麻绳把剥壳的玉米连成长串,挂在屋檐上晒干,趁着天气好,三四天就能装仓。
林暮冬踮脚把玉米举过头顶,萧刈弯身接过。他站在梯子下方抬头,道:“我看东屋下挂满了,剩下的不多,不如挂在院中,也省的再挪梯子。”
“也好。”萧刈拍拍灰爬下梯子。
院中有竹竿,平时晾衣裳晒棉被用。萧刈照着样子再架几根竹竿,把剩下的玉米放上去,簸箕箩筐里也塞满。
金黄铺满整片院子,饱满玉米连串悬在竹竿和柱子上,太阳暖暖晒下来,空气中遍布晒透的粮食气息。几只麻雀追逐落下,在地上低头啄食,林暮冬静静看着满院子粮食,温润侧脸浮起笑来。
玉米收了,地里还剩半亩秸秆,萧刈出门把秸秆割下,这在冬日能当做柴火烧,秸秆干燥易燃,烧火那叫一个好用。
林暮冬想跟他一起,出门看见菜园里三垄辣椒已经红透,辣椒尖尖朝天生长,正是成熟的时候。
他索性留在家中,把辣椒和秋辣子摘了,留一半晒干,一半洗干净拿石臼舂糟辣椒,炒肉时舀一勺糟辣椒爆香,又辣又香。
林暮冬从地里拔几颗蒜,再切生姜用大一些的石臼舂,他一人挥动石锤不容易,石臼足有水缸那么大,像打糍粑一样。
萧刈背着一筐筐秸秆回来,接过林暮冬手里的石锤舂辣椒,满院都是辣椒t味,呛的他直咳嗽。
“怎么做了这么多,吃到明年也足够了。”
“种了许多,我想给师父一坛,再分一坛给梨哥儿和香月姐。”
他挺惦记周梨,细数起来两个人已经很久未见面。林暮冬愁愁地想,再见面梨哥儿会不会和他生疏,他在镇上会不会交了别的朋友。
他的这点思念和担忧无人能知,林暮冬把三坛辣椒舂完。狗从窝里出来,边摇尾巴边跑过来,跟在人身后走。
石臼里红透的糟辣椒吸引花花的注意,它吸吸鼻子凑过来问,不是肉味不感兴趣。冲人的辣椒味叫它直打喷嚏。
萧刈皱皱眉,用脚将狗轻轻踢开,别叫它冲着辣椒打喷嚏。花花呜咽又凑过来,对着辣椒狂吠,有些生气这个让它难受的东西。
委屈的模样十分可怜,见萧刈不理它,它哼哼出声,摇着尾巴又去贴林暮冬。
这一贴,叫林暮冬闻见他身上的狗味。他有些作呕想吐,赶紧捏着鼻子道:“趁今日天气好,也不冷,不如把它带去河边洗澡。”
一身臭了,躺在地上睡觉,连苍蝇都围着飞。他和萧刈爱干净,都受不了这味道。
萧刈点头:“是该洗了,我拿皂角把它带去河边,搓一搓叫它下河游两圈。”
给狗洗澡舍不得澡豆,都是用不花钱的皂角,他们屋后便有一颗皂荚树。树上生的皂荚刺摘下来煮水,煮的水能洗头发洗衣裳。
家里剩的不多了,等闲暇时他再去摘一些,树上长了不少,树下也掉了许多,皂荚是用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