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95)
鸡群在山坡上慢悠悠啄食,萧刈拿铁钩搜寻公鸡,一时间还不太好抓。家里的鸡太多了,去年母鸡孵了好几窝,今年开春他又从镇上带回一窝春雏,光公鸡就有十几只。
鸡群向来警惕,察觉有人靠近,扑腾翅膀一溜烟窜走。萧刈几番抓不住,恰好林暮冬又在一旁看着,叫他很没有面子,却也不恼怒,摸摸头笑着不服输:“看我给你逮一只最肥的。”
林暮冬哪能看不出他是落了面子,他笑笑只当没察觉,抬手指挥:“就那只好,那只最肥。”
萧刈应声而动,攥紧铁钩扑向那只公鸡,铁钩是专拿来捉鸡的。
恰巧这时院里两只狗也在吠叫,掺杂几声小狗的玩闹追逐声。一时间鸡也叫,狗也在叫,好不热闹。两只狗叫声只持续了一会儿,双双戛然而止。
林暮冬正纳闷,怎么突然就安静下来,他和拎着鸡的萧刈关上栅栏门回前院,满地砸碎的鸡蛋叫他呼吸一滞,再看两只狗嘴筒上的蛋黄液,双双做贼心虚的样子,就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二黄肯定干不出来这种事,鸡蛋搁在桌子上,它才豆丁点大,根本碰不到鸡蛋篮子。
林暮冬看向花花,大狗鬼迷日眼,冲他咧嘴摇尾巴,夹着尾巴想从旁边溜走。
“好你个大花,我平时是亏你吃、亏你喝了?”林暮冬虽然心疼鸡蛋,到底更偏爱大花一些,没舍得动手打它,只可惜了一地鸡蛋。
萧刈却不将就它们,大的小的拎起来揍一顿,两条狗都皮实,打上去一点不疼。他忍不住笑骂:“怪不得这么安静,原来是在这里闯祸。”
趁李玉芬没发现,他俩把碎一地的鸡蛋丢给狗吃,扔了又怕浪费。鸡蛋是李玉芬早起在竹山上捡的,农活总是忙碌琐碎,割猪草、赶鸭子、给药田除草的活儿要紧,她随手将鸡蛋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歇也不歇就出门,哪里想到能被狗打翻。
回来后知道了,心疼了好一阵。二黄和大花倒是皮实,犯了错被打一顿后,偷偷溜出门不敢回来。自从两只狗熟络之后,干坏事像是有了同伙,更加肆无忌惮,上次还想偷吃菜干,恰好被李玉芬发现。
萧刈可不比林暮冬温和,这样下去不成样子,他皱皱眉头说道:“等菜地那边的砖房建起来,叫二勇夜里把二黄牵过去看地,省的两条狗一起干坏事。”
林暮冬虽然心疼,到底是没说什么。崽子犯了错他总不好包庇,再说只是夜里拴在那边,白天还是能放回来。
不再管狗,萧刈撸起袖子开始处理鸡肉,烧水拔毛剖脏腑,李玉芬也笑呵呵来帮忙。林暮冬肚子大了,像蹲下弯腰这些动作都不能做,只在一旁撑着肚子看。
如今家里禽畜太多,鸡鸭鹅已经能由着他们吃,内脏就留给两只狗打牙祭。林暮冬把洗好的鸡端进灶屋,萧刈去山中拔笋,各有各的分工。
日子就这样过的很快,这天萧刈收完菜和山货去镇上送菜,菜钱到手后调转方向去了一趟长福巷子。
夫郎缝了几件肚兜和鞋,叫他带给周梨。刚踏进巷子,迎面就是一幅热闹景象,只见巷口右侧的空屋已经人满为患,院门敞开,六张桌子摆在中间,已经坐满食客。
一个跑堂掺茶倒水,另一个烧火帮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都开的有声有色。
周梨眼看着快要临盆,这几日都小心翼翼,亲娘和婆婆轮换着来照顾,就怕他和肚子里的孩子有闪失。虽说有亲人在身边,周梨总觉得少了什么,直到萧刈带着林暮冬送东西来,他才心情舒畅起来。
别人都叫他周老板,只有亲近的人才喊他梨哥儿。周梨眼眶瞬间通红,撑着腰慢慢走,问道:“你吃过没,我叫周婶子给你煮碗面条馄饨。”
“我不饿,冬冬等着我回家吃。他给你孩子做的肚兜小鞋,特意叫我带过来,你生的那天他来不了,心里不放心你。”萧刈除了拿衣物,也有他和大强送的一些蔬菜瓜果,能吃好些日子。镇上什么都花钱,这些都是不要钱的。
周梨泛红的眼眶直掉泪珠子,怀孕之后就是这样,时而高兴时而悲伤。他好强,不好意思擦去,又笑呵呵道:“先别走,顺子今天休假,他去长兴街卖书了,很快就回来。”
萧刈点点头,在铺子里转了转,客人随时来随时走,尤其早上这会儿,全是书生和学院夫子,还有附近的邻居。他看的仔细,回去后好讲给林暮冬听,怕他们在村里放心不下周梨。
柳顺气喘吁吁抱着一沓书回来,路过食桌都是熟悉的同窗,他笑着打招呼。夫郎做生意并不让他觉得丢脸,反倒引以为豪。
书院里有好些书生,是靠着夫郎给别人浆洗做饭赚的辛苦钱才读书的,他们提起夫郎时却支支吾吾,好像上不得台面一样。柳顺最不齿这种人,他觉得夫郎能撑起一个家,真是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