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64)
“你小心,我来扶梯子,”林暮冬仰头说, 地面下雪湿滑,有时候梯子放不稳,倒下摔一跤可不是轻的,他们屋檐比别家都高。
萧刈笑笑,边耙雪边说:“你也当心,往旁边躲一躲,别在檐下被砸。”
话音刚落,一大坨雪堆落下。林暮冬灵活躲开,手还稳稳扶着梯子,竟觉得有趣好玩。
萧刈把屋顶积雪清完,又去处理鸡鸭牛棚,今年虽然没养禽畜,压垮花钱重修也不值。
“还不到下大雪的时候,等过年那会儿,去县里的山路白茫茫一片,骡子走在路上也打滑。近几日我们把年货备完,过年t便不出门了。”萧刈说完,拖来一捆茅草,往漏风的棚顶再修补一遍。
林暮冬点点头:“是该这样。”
河溪镇地势低,是不怎么下雪的,他只有小时候去外祖家过年,才见过一场大雪。那会儿还和隔壁院的阿牛哥打雪仗,放炮竹。
林暮冬对过年很期盼。
菜园子里,几垄白菜被雪堆覆盖,林暮冬和萧刈提了背篓,抖一抖菜叶,雪层纷纷洒下。把长好的白菜割下,冬日里为数不多的小菜新鲜,最适合包饺子。
外面那层枯黄的扒下来喂鸡,剩下埋在地窖里。在乡下,地窖是每年冬天现挖的,选一块空地挖出一人半的深度,存放萝卜白菜足够。
萧刈正拿锄头刨坑,林暮冬洒一圈灶灰,把坑的外线描出来。挖出来的土放在一旁,来年开春还得盖回去。
摘下来的白菜足足三筐,往年萧刈独自过年,自己粗糙惯了,没种过小菜。这会儿看着吃不完的白菜,还有夫郎在一旁忙活,忽然觉出日子的奔头。
他挖到坑底,声音从底下传来:“过年乡里有大集,吃不完的白菜萝卜能带去集市上卖。”
林暮冬数一数,挑了二十颗大白菜做酸菜,再留冬日吃的,确实还剩不少,他点头:“能卖三四十文。”
两人对视笑了笑,三十文不多,但对他俩来说,赚钱就是高兴的。
冬闲也有不少事情做,摘菜劈柴洒扫,一晃就到中午。林暮冬洗洗手钻进灶屋,阿奶已经把面和好,他只需切白菜萝卜,准备要吃的馅料。
白菜、豆腐、猪肉,剁的细腻均匀,香油酱油葱花姜末调味,再下锅用猪油炒出香味,包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胖饺。
萧刈把柴捆搬进来,思索道:“不如再炖一锅鸡汤,天冷吃了也暖和。中午吃饱足,夜里才有力气逛灯市。”
从小河村到乡里灯市得走两刻钟,林暮冬想了想,道:“那我做一锅煎饺锅贴,我们下鸡汤吃。坛里有新腌的酸菜,听闻镇上人爱吃酸菜酸萝卜炖鸡,再添几颗腌辣子,又酸又辣,连汤都是好喝的。”
“好,”萧刈只管笑,他往年不会这些,今年好了,能吃上热乎饭,都听林暮冬安排。
吃肉对农家人来说意味着好日子,听到有鸡汤喝,小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眯不上,赶紧站起来:“酸菜腌的正好,我去捞一颗。”
往年清冷的小屋因欢声笑语变得热闹起来,炖鸡汤需得小火慢煨,林暮冬先做几个煎饺,给家人解解馋。
屋外风雪渐停,天地间倒是银白一片很好看。趁炖汤的功夫,萧刈把炭盆搬出去,从杂物房里翻出一个鸡毛毽子,拿给夫郎玩。
林暮冬小时候就爱玩这个,不仅能前踢后踢,还能变着花样。他在一旁踢,萧刈就帮着数。
踢了二十个,狗崽觉出好玩,也摇着尾巴跑过来。林暮冬怕踢到狗身上,没怎么抬腿,毽子啪嗒一声落在雪堆里。
花花想扑过去咬,被萧刈抢先一步捡起来,叫它扑了空,直冲着萧刈旺旺大叫。
“我踢给你,你来接住,”萧刈笑着说。
一个人玩没意思,一家人一起才热闹。踢毽子不分男女,他们村很多小子也爱玩这个,和蹴鞠是一样的乐趣。
林暮冬没想到他会,惊讶之余有些雀跃,刚点头道“好”,萧刈趁他不备,已经抛起毽子踢过来。
林暮冬慌忙去接,一个后踢,鸡毛毽子在空中翻起漂亮的弧度,又朝萧刈踢回去,眼神随毽子一上一下,紧紧盯着。
萧刈有心逗弄夫郎,故意作出一些假动作,待林暮冬要上钩的时候,他使了坏心眼往另一个方向踢去。看林暮冬手忙脚乱的,萧刈笑出来。
被笑话,林暮冬也只是抿着唇,也跟着一起笑。好久没这样玩过,竟又回到小时候的快乐。
李玉芬年纪大了,玩不了年轻人这些,坐在旁边一脸慈蔼看着。地上有火盆,她边烤火边打袼褙,趁闲的时候给小辈做两双厚实的棉鞋。
中途林暮冬抽空去看了炉子,鸡汤已经炖入味,他抽出大柴,塞些细柴小火慢炖,往锅里扔两颗大枣,这样炖出来的鸡汤更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