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一下咧出诡异的弧度，不像人在笑，像森白的骷髅骨架在微笑。

他的齿缝里溢出来的不是笑声，是濒死的野兽撕咬前的狰狞涎水。

意识到不对劲的史莱姆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她迅速用魔力把这个人类男性扇远。

“已经达成的交易契约是无法被接触的，”跌倒后的老年人类全然不在乎疼痛，像得到了宝藏般疯狂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知道了，原来永生之力落到了祭品的头上，哈哈哈哈……”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来的祭品身上。

安静躺在那里的祭品，身上毫无任何伤口痕迹，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不是，没有这种东西，她就不能是史莱姆大发慈悲治愈的吗？”

已经陷进自己认定事实里的人类是一点都听不进史莱好不容易说的第一句话。

垂死的人类颤巍巍站起来，摇摇欲坠地站稳，脸上竟然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神情。

史莱姆歪头看着这个人类把脊背绷得笔直，敞开怀抱，闭上眼睛，宛如迎接新生。

他想开了？

史莱姆的诧异很快得到了解释，她看着黑色的灵魂从破败不堪的垂老身躯里挣脱开。

魔物森林里的魔物大家死去后，一般没有灵魂。

鬼？

亡灵？

头一回见到灵魂状态的史莱姆，现在对这是个魔法世界有真实感了。

话说，我打得过鬼吗？

我好像还没有偷学到这种魔法啊。

不会这个世界也有亡灵法师吧？

飘在半空中的黑色灵魂环顾了一圈，然后直直地盯住地上的祭品方向。

“别告诉我，魔法世界也要夺舍？”

猜测才出口，史莱姆就看到那个灵魂一股脑扑向地上的孩子身体的方向。

跳出来试图拦截的史莱姆，被灵魂穿透了身体。

颤抖了抖的史莱姆看见穿过自己的灵魂，下一秒就钻进了孩子的身体里。 ！ ！ ！ ！

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感叹号能概括的程度了！

这对吗？

这样可以？

这怎么办！

下一秒地上躺着的孩子，眼睛刷地睁开了。

史莱姆的嘴巴已经震惊地合不上了。

在她的视角里，地上的“她”站了起来，满意地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体。

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鲜活气息，“她”的喉间溢出了不属于这年纪的刺骨得意，“不愧是……”

听不清话语的史莱姆还是透过了说这话的身体蓝色的瞳仁窥到了里面，另一个衰老灵魂的贪婪。

目瞪口呆的史莱姆都在想，要不这辈子自己就不要从魔物森林里出来吧？

外面的世界看起来不太妙啊。

但这样不对吧。

“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呢？”

听到史莱姆询问的“她”勾起阴恻的笑，语气柔缓却恶毒，“马上就会成为我灵魂的养料了。”

“老东西，能理解你对长生的追求，”史莱姆意识到另一个灵魂还没有消失，“但这种方式不对。”

“你是什么东西？”被叫老东西的“她”低头打量地上的史莱姆，寻常魔法师兴许看不出来眼前史莱姆的实力，但是自以为自己见多识广的灵魂，看到了史莱姆眼下的魔力匮乏，“他现在都收你这样弱小的魔物当手下吗？”

他是谁？

那个什么洛德吗？

名字太长没记住的史莱姆忽视不了这股落在自己头顶上的鄙夷目光，“给史莱姆道歉啊！”

突然被泥土从脚下吞噬到脖子的“她”，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淹没到土里，“啧，这种伎俩……”

“她” x没说完形容词，却将自己的轻视暴露得彻彻底底。

这样的低级土系魔法，根本困不住他。

阅历的增长会带来刻板的傲慢。

而以为自己成功的得意又会蒙蔽自己的双眼。

“虽然我没有想做一个好史莱姆，”史莱姆把自己的脚下升起一个高台面，俯视着逃脱失败的“她”，“但对恶心的事情装作没看到，又很违背我的史莱姆原则。”

“但同时我又是一个惜命的史莱姆，毕竟我从睁开眼睛开始，魔物生涯过得就很像过山车。”

“像你这样的老家伙，一看就诡计多端，说不定藏了好几手保命的底牌。”

瘫倒在地的衰老人类躯体，在史莱姆的话语里，一下子被火焰包裹住。

瞬间烧成灰烬。

“感觉焚烧垃圾的我促进了异世界的环保。”

“她”看到了这一景象，却不在意。

反正，那样残喘的身体，他一点也不想要。

“她”向史莱姆投去“就这”的不屑眼神。

“不过你很幸运，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驱除灵魂，所以，我只能参照一下理论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