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湮(100)CP
沈悸转过身,陆柏年追过去,同时用手敲太阳穴的位置。
耳朵还在嗡鸣,脑子嗡嗡直叫,被刚才猝不及防的爆炸声震得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沈悸偏过身,瞥陆柏年一眼。
陆柏年的外套上全是白色粉末,在黑色衣料的衬托下像是刚掏过炕洞子。脸上更是被猫抓了一般留下一道道泛红的划痕。
沈悸嘴唇动了动,哪里还有心情埋怨陆柏年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复他,他叹口气:“没事吧?”
陆柏年笑笑,刚要开口,嘴角扯动的幅度大了些,倒抽一口凉气。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凑到手电光下看,指腹上沾了些浅淡的血迹。
“没事。”陆柏年死鸭子嘴硬,脸上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发生过爆炸的厂房内,有特警已经用液压剪剪断上锁房间的老式门锁。
上锁房间不大,周围是已经破败不堪的铁皮柜,地面上却铺着较新的塑料布。
除了刚刚运回的蛇皮袋外,塑料布上还堆着不少装着现金的黑色布包。
技术组的人员正逐一清点。
根据体积粗略估算,至少有六十几万。
各处负责人与沈悸汇报,沈悸安排、指挥工作,游刃有余。
瞧着陆柏年黑脸,有不知情的同事和李成巽小声嘀咕:“以前都是咱陆队安排工作,这沈主任到底什么来头?”
李成巽笑笑:“他俩穿一条裤子的,少打听。”
陆柏年打个喷嚏,勉强处理掉自己身上的一身灰。
他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外面已经撑起大灯,将整个院子笼罩,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场景与这里重叠,陆柏年算是想起为什么觉得这里会有些熟悉。
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案子,那会儿他才入职没多久,只听说是扫黑办打掉一个性质极其恶劣的涉黑团伙,这群人渣打着旧衣物回收的幌子开厂,实施的却是非法拘禁、逼迫女性卖淫的违法交易
——那条暗道,就是当年用来转移、逃避警方打击的通道,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以这种方式被启用。
车灯划破夜色,何砚把SUV停在院外。
人是沈悸叫过来的,陆柏年被沈悸羁押犯人似的押过去。
何砚倒是挺激动,在车外眺望院里的情况。
“我真没事。”陆柏年磨磨蹭蹭,供着身子靠在车门上。
沈悸压根没给陆柏年耍滑的机会,一把拉住对方手腕,语气硬邦邦的:“上车!”
陆柏年只好半推半就地爬进后排落座。
沈悸跟进来,反手带上车门,隔绝掉外面的喧嚣。
车内顶灯被打开,暖黄色光晕映射在陆柏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沈悸打开车里备着的药箱,取出碘伏棉签给陆柏年蹭到的位置消毒,棉棒戳着伤口,陆柏年下意识地往后躲。
外面零下几度的低温,陆柏年被冻得麻木,没觉得脸上被剐蹭得有多严重,可被车里的暖气一吹,伤口处边泛起丝丝缕缕的刺痛,连带着暴露在外的皮肤都有些痒。
陆柏年皱起眉头,视线却没离开沈悸的脸。
沈悸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
陆柏年不自觉地滚动喉结,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酸胀。
爆炸发生后,他依稀在耳鸣中感受到有人断断续续的叫他,想来就是沈悸。
“吓到你了吧?”陆柏年忽然问。
沈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抬眼也没说话。
陆柏年心里更不是滋味,反手伸出胳膊,将人牢牢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能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直的身体,和一点点绷紧的脊背。
陆柏年抬手,在沈悸后脑勺的位置顺着发尾磨蹭几下,之后将人松开又捏捏对方的耳垂,同时念叨:
“摸摸毛儿,吓不着。”
“摸摸耳儿,吓一会儿。”
陆柏年没个正经样,脸上仍旧挂着大大咧咧地笑容。
陆柏年:“要不找个咚咚锵?给你敲敲?”
“……”沈悸叹口气,声音淡淡地说了句杭城方言:“花头精十透。”
“花什么……忒?”他更懵了,“怎么还带弹舌的?”
沈悸又不说话了。
第50章 不想辜负你的托底
两名嫌疑人被押解回分局后,陆柏年第一时间安排人对二人开展身份核录工作。
经核查,负责接收倒卖号源赃款的司机叫魏忠义。
驻守厂房、负责窝点值守与现场应对的工装男叫戴勤民。
二人的户籍地均为锦州市,并非奉天本地人。
陆柏年确认过基础信息,苗雯将一份纸质材料递到他桌前。
“现场收缴来的两部手机已经交给技术部门。”苗雯打个哈欠,眼底的黑眼圈极其明显:“董叔联系了锦州警方协查嫌疑人的社会关系、前科记录及近期活动轨迹,估计明天才能有消息,这是厂房内爆炸物的初步检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