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104)CP
仇怜眉头紧皱,目光里有不可置信。
光靠赵清和一个宦官,还是刚在司礼监上位的,竟真能搅动朝堂翻散玉案。就算对方是新帝伴读玩伴,案子牵一发动全身,真宣旨彻查?
“圣旨宣下来了,皇上命镇抚司和刑部一同彻查,是真的。”李折问慢慢放下手。
“真的?”
随思远确认答道:“真的。”
“光凭一个赵清和?”
“恩。“李折问诚恳说到,他继续说着:“赵大人替我说话才成的,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怎么来说对我都是恩人,你以后别那么说他。”
“咱说过赵大人和之前的掌权得势的人不同,沈大人会派人护着露舫,你们近日来也多多留心注意,圣旨宣完,怕有歹人起毒心。”
仇怜对人那些污名轻蔑被击碎,一开始他不信凭赵清和能翻散玉案,就算后来沈独玉领口谕,他也当是上面一时兴起的乐子。
现在真摆在他面前,仇怜恍惚了。官官相护磨碎了他的刚正不阿,曾经崔公公和一些司礼监狗腿子处处刁难羞辱才让他厌恶憎恨一些宦官阉党。
他脸色铁青靠回马车座椅上,扶稳李折问的胳膊让人坐好。
马车临走前,刀柄再次撩开门帘。
“是我看错了,我道歉,他是不同。”声音浑厚生硬。从仇怜口中说出不易,随后帘子再度落下。
马鞭扬起,马车缓缓行驶离开。
随思远站在原地,长呼一口气,让倔骨头认同低头不容易。
马车里仇怜小心翼翼给人擦拭脸颊上泪痕,没有人了,就他们夫夫二人,他语气放缓了不少:“不哭了,皇上不是已经下旨彻查了,你皮肤嫩,哭多了风一吹蛰得慌。”老茧带刀剑伤疤的手动作那叫一个温柔。
“你说风凉话还要休我,我现在喜极而泣也不准?”
仇怜有口难辩,认真严肃解释:“我不想你有事,何况休书没吓住你。”
“你刚才还在说!”
“那你还不让我说话了?”仇怜说不过对方,他脾气硬,憋闷的火气上来:“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听过,你听过一回吗,得理不饶人得德行。”
“你看谁德行好你找谁去!我一奴籍,现在还这么丑!休吧,回去你就写休书,谁不写谁是孙子。”
俩人一吵起来,又噎人又伤人。
仇怜不语,再说话只会愈演愈烈。对方的突然发难,一半因为如释重负,一半还有脸上那道疤的原因。上次他拿休书威胁对方后,对方心里留了一个影,难免不多想。
马车晃晃,往沿河的方向走着。建北城内商贩叫卖声,街头杂耍卖艺声,人来人往,酒楼戏班,热闹繁华。
北宁在表面看来是国富力强,裴廷归打下的底子好,他儿子裴玄养出来的蛀虫还没将底下蚕食空。也就官场底层官员有感触,等百姓能感觉那已经是蛀虫入骨,要治好北宁,就得伤筋动骨伤元气了。
“又开始装哑巴是不是?”李折问抱着胳膊坐在人身边咄咄逼人,倔劲让人恨的牙痒痒,想要的不过是对方一句妥协的话。
俩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历尽万难走到一起,一个毁了容,一个腿残了,感情比想象深多了。
“你现在就给我写!”
仇怜冷着脸,找着借口驳回道:“车里没有笔墨纸砚。”
“好啊,你还真要写?”李折问瘪着嘴仿佛要哭出来了,抬手就去打人,被其攥住手腕子。
“闹够了吗?”仇怜皱着眉,脸又硬又臭。
李折问别过头,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气堵在胸口。手腕上的力气又狠又重,皮肤泛红。按照他们以往没生出情愫时,仇怜真能打他。
冰凉的手指碰到李折问脸上的疤,他下意识别过又被手指追上来轻轻抚摸着。
“不丑。”
“我去求孙文元拿淡疤的药。”仇怜松开手,还是那副拽到所有人都欠他的态度,半命令的口吻道:“我不会写休书,也不觉得你丑,再作以后晚上别碰我。”
李折问涨红着一张脸说不出一句话,气焰瞬间灭了。寂静无声的马车里,他别着头手试探地搭在人膝盖上。
什么锅配什么盖,人也是。
宫内那对人一走,裴承权就把人拽进怀里坐在腿上,手自然地圈搂住腰身:“苦了夫人。腰酸还要站着。刚才坐在朕腿上,他也不会敢怎样的。”
“太容易得到,等你生辰和做那些准备他们会觉得多此一举。你存心为难对方的心思不就扑空了,忙起来,做起来,他们才会懂不易,懂天恩浩荡,懂忠诚,你用人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了。”赵清和冷冷揭穿。
“他会感激夫人的,到时别忘了为夫的功劳,大人奖励奖励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