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139)CP
前皇后皱眉,猜不出是谁。
随思远恰到好处解答,说:“么小亭那傻子,去伺候了您几天还真生出忠心耿耿。他知您入狱,投石无路,求到我这儿了,这些东西都没毒。”说完,他用银匙挨碟试过,银匙并未变黑。
“他…”女人动容,没想到不起眼的小仆会这样。
“他人傻,谁对他好,他也念着想对对方好。”随思远站在一旁,话锋一转:“用完您好上路吧。”
果不其然,前皇后看透这些人的心怀鬼胎。她拿着象牙筷,端庄夹着小碟吃食品尝,尝了一点,放下筷子问到:“我就想知道赵清和答应的算数吗,皇帝是要赐我三尺白绫还是毒酒,还是让那两位动手?”
“算数,今夜奴才来赵大人不知。圣上口谕,请您自己动手,不是赐死。”
女人温婉凤眼余光看牢门外望风的二人,嗤笑一声。她不信自己不自行了断,外面的人会不动手。
她问:“我自己动手算什么?”
随思远答:“圣上说您死了周如豹才能死,您死之前留下点什么,与先帝合葬顺理成章。”
“赵大人病了,圣上心情不悦。原是温水慢煮,缓缓而治处决周大人,现在圣上要他立刻死。”
怪不得赵清和说她可能会死,自己的作用从始至终都是催命符。
女人轻笑着:“哈哈哈,人在这儿宫里一刻也不能自在。都身不由己,他赵清和身不由己,当皇帝也被逼无奈。登基时,我这皇嫂没什么送他的,今日送他一纸血书。祝他如血兴旺,坐稳江山。”
“请吧。”
片刻后随思远收拾走桌面碟筷,铁链重新上锁。前皇后隔着牢门看去,外面的人也像被关在牢笼里般。
“随公公…”
随思远:“娘娘何事?”
她想给么小亭带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将死之人留什么牵挂。”今夜她逃不掉,只能有一个选择。难为这孩子竟是在这皇宫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图什么就掏真心待自己的。
被人关心记挂,原来是这般啊…
随思远还是那副温润得体的样子,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人在死前都会心生恐惧、不甘。
一行热泪从眼尾淌下,她发出细微的呜咽悲鸣,喃喃道:“我不想死…”
“裴玄我不想你选秀。”
“我不想你封其他人当妃子。”
“我不想嫁人。”
“我不想入宫…”
随思远看着一双脚在眼前晃啊晃,心中没多少悲凉同情。先帝在时,沈贵妃在时,他记得那日里也是春夏,暴雨如注,只因一点小事,对方罚沈贵妃在暴雨跪在寝宫门前。
她在屋内,品着茶。
雨淋湿沈贵妃衣袍,过往宫人皆见沈贵妃被如何羞辱。随思远隔着敞开的宫门,对昔日恩人无能为力。
她没少折磨摧残沈贵妃,就因皇帝宠爱贵妃。沈贵妃一尸两命,她的痛快随思远看过,她的悔恨随思远也见过。
写戏词来说她这一生,他与她,恨难控,爱难收,今生难料,覆水难回。你有无可奈何,我有身不由己,无处怨,万般种种误了你我。
她死了,前朝后宫只留下一个名字,周妙。
前皇后在牢狱里薨了,一个时辰后传遍宫里。狱中墙上,血字干涸,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皇帝包庇宗亲,天理何在,周如豹害我死不瞑目。
这些字奔着要命去的,前皇后上吊,留下血书直指新帝不公,史书如何写,后人如何看?
处理不当,朝臣议论,皇帝脸面置于何地?
“朕这皇嫂真是刚烈,各位卿家这时怎么不言了?”早朝上裴承权坐在龙椅上盛怒难压,扫视下面鸦雀无声的大臣们,冷笑讥讽道:“朕成什么了,视律法如儿戏,百年后朕的名声是什么,公私不分,包庇重犯,逼死皇嫂,朕这皇帝做的,可笑!”他将赵清和中毒的火气都发泄在朝堂上,凌厉如鹰似犬的目光狠盯着杨明贤。
今日早朝人心惶惶,大臣们不敢妄言。都知道周如豹的长姐是当今太后,顺阳侯也在呢。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们是对朕给的俸禄不满?”
此话一出,朝臣再不发言就是目无君上。有人站出,回道:“回禀圣上,依臣之见周如豹的罪必须要罚,论罪当诛,以证圣上清誉。”听谏言此人就非站杨捧周的党羽,这派朝臣都盼新帝是明智之人。巴不得挖掉朝中蛀虫,以证他们的清廉。
杨明贤垂着眼睛,老态龙钟,沉默不言,余光记下此人。
有人站出来,反对说道:“圣上怎可被一女子牵动,臣认为,圣上有旨在先,理当不变。”
魏敛当即站出,质问道:“你置圣上颜面何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