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144)CP
早朝的时辰早过了,赵清和回宫后回到长信殿寝殿,宫人们见过他唯唯诺诺行礼。待他推开寝卧的门,映入眼中的是意料之中的人。
门轻轻关上,裴承权坐于床榻边儿,手里提着个六角小花灯,两个巴掌大,精致无比。上面画的是凤游牡丹,底下缀着白肚红身秀包金鱼。
不过寝卧里竟还跪着一人,青丝白发混杂的孙文元低着头战战兢兢。
“喜欢吗?”裴承权提溜着花灯,没点蜡烛映出图也能看出漂亮。唇边淡淡笑意,邀功般给人看着,说到:“送夫人的小礼物,怎么样,为夫说到做到吧。”
灯笼…
赵清和心猛然一跳,宿醉的头疼被寒意激得烟消云散。凤游牡丹的图案随着对方摆弄转了一圈接一圈,灯笼的纸布何在细腻光滑泛也柔软。
“你…”赵清和微微皱眉,停顿一下后问:“你真把他做成了灯笼?”
“真的。”
寝殿里寂静,裴承权缓缓起身,语气如常说到:“答应你的,为夫不敢骗你,夫人夜不归宿让我好担心,朕杀了周如豹,别冷落我了。”话说完,他话又一转:“为夫的事暂告一段,来说清和你的吧。是他给你的药才中毒的吧,我有点生气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孙文元身上,阴冷无比说到:“你有几个脑袋,敢给他伤身的药。”
“我自己要的,和他无关。”
赵清和背对着门站在原地,不是东窗事发的恐惧,是对方的样子令他后背发麻。就如在漆黑无光的夜里撞上一双幽绿色的光亮,靠近再看,那时头饿疯了的狼,咧嘴獠牙狰狞似笑非笑般迎着猎物。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清和扫向已经噤若寒蝉的孙文元,对方说的他也不怪他。
“朕什么也没从他嘴里问出来,凌迟车裂都不怕,对你倒还算忠心。”裴承权平静如水看着眼前人,柔声又道:“他要是真说了,对夫人不忠的,朕留不得。”
“你猜出来的?”
裴承权答:“解毒后你没事了,朕放心后一想就想通了,为夫是不是很聪敏?”
在赵清和没回来之前,孙文元承受的早令他衣衬湿透。伴君如伴虎,他想象不出来看似谦逊良善的圣上能说出那些鲜血淋漓的威胁。
“那你知道了,是想罚我?”
裴承权踢了跪着之人,道:“还不滚出去。”
孙文元夹着尾巴连忙起身,弓腰低头灰溜溜地快步出去,顺便将门关严实。接下来二人的对话,他有九个脑袋也不该听,鬼门关晃荡一圈,他出门以后瞬间松口气。
这俩人…旁人都是他们恩爱的点缀。
宫里当差不易,孙文元逐渐摸出来为官之道的门路了,又是保住脑袋的一天啊。
屋内,只留二人。赵清和在人面前依旧坦然冷静,褪去在献王府的稚气,眉宇间那份韧劲儿未变,唯独双眸开了刃,有了锋利。
稚子年少不知事,却是人生最乐时。
“需要我跪下向圣上请罪吗?”
裴承权慢慢走到人身边,二人距离极近,似可闻到呼吸,压迫覆去。他缓声,脸上也没笑模样了:“为什么用自己的身子来做局?”
“不行吗?”赵清和抬眼毫不畏惧对视上。
“你在逼朕,不就是想看朕可以为你做到各种地步吗?”
赵清和坦率承认:“对啊,我就是要看你会不会为我杀了周如豹。他不该杀吗,我要看你能为我做什么才安心。”既已知道,他也没必要遮掩什么,情绪如山洪决堤般爆发,诉说着:“一想到他们姓周的在这宫里为非作歹我就一日不舒心,我的身子每次脱下衣袍都能看见那道伤,我失去的,他们就不能失去吗?他们都该死!该死!不试你,我怎么知道你还在偏爱我,你知道我的患得患失吗?”
“你知道,你该知道的。”
“有朝一日你裴承权对我没半点情分了,我又何去何从,你总说我是你的夫人。他们姓周的可以胁迫你妥协轻罚周如豹,我就不能逼你了吗?”
“我就不能逼你一次吗!?”
字字珠玑,黑成了白。明明明是他欺骗裴承权在先,现在成了自己占理。
“为了一个畜牲作践自己值吗?”
“值,我就想看你会不会为了我杀他!”
裴承权听人说完,黑着一张脸半晌说不出话。火气闷在胸膛里,紧咬着后牙盯着人。气恼,又委屈。
他们之前表象的情深盖在那道疤上,默契不提不是事能翻篇不在。横在二人中间的是裴承权永远也修补不了的伤,他懂对方摇摇欲坠的危机感,正所谓懂,才委屈。
怪他又不怪他,不怪他却都因为他。
气恼着赵清和不信他的真心,他满心满意全身心的爱着对方。奈何说不信,做不够,世间没有感同身受,不断以身为证才能说尽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