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191)CP
“这里不是朝堂,不必了,朕来接清和回宫的。”
晚膳桌上的气氛掉入冰点,谁也不敢张嘴客气问问:皇上你坐下来吃点?
仇怜态度冷若冰霜,心眼里瞧不上皇帝的为人,娶了桌上的女人,又来找赵清和,新欢旧爱左右逢源,果真,天家哪有痴情种。
他对赵清和也嗤之以鼻,说得决绝,做的也狠,到头来又站到对方身边上赶着当嘘寒问暖的宦官去了。
舍不下权势,贱。
赵清和胳膊肘怼身后的小腹,熟视无睹地唤孙文元:“孙太医你先帮他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吧,你们继续吃吧,不用管我们了。”
“微臣这就来。”孙文元哪敢拖沓,连忙和人走了。
谁在皇帝面前敢将心里话宣之于口,都敬畏天威皇权。
“唉,这也是没法的事儿。皇帝找过来,我这学生能怎么办。可怜人意,薄于云水,就算欲拒还迎最后也得迎,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有多好,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折问夹着盘子里青菜,食之无味。
仇怜把话接过来,说:“宫里还是官场光低头就好了,有时是不得不跪下。”
“说的对。”周鱼灯欣赏这人,上挑的眼睛依旧冷漠异常:“这世间就缺你这样耿直通透的人。看那狗皇帝的虚伪劲儿,呵,谁觉得他良善宽厚礼贤下士就是眼瞎了。”
她眼中裴承权,狡诈伪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虚伪。她看人,挺准的。
这算什么?俞伯牙和钟子期终于遇见了?
“别胡乱说了!”李折问一把捂住仇怜的嘴,他对周鱼灯无甚好感,出言暗讽:“刚才怎么不说,皇上可确确实实为我翻了案,还我李家清白。你姓周的好,好到头了吧。”
那是你的案子对狗皇帝有用,可翻案了又如何?
周鱼灯不与人争吵,继续心安理得地吃着饭。
“你和她一伙儿的?”李折问眼刀扫过去。
仇怜:”他们是蛇鼠一窝,你别因为别人家的事为难你夫君。”
赵清和的宅邸里今夜是真热闹,张危张险等人守着院子当差。三进的院子正卧房门紧掩着,入秋后夜里凉了,床上的裴承权以此为理由,借势将人搂在怀里。
从那日后,他没安心过一夜,今夜终于踏实了。
“手脚好凉,为夫让人送进来个汤婆子?”
“不用。”
语气还是冷淡淡的,还是没怎么消气。裴承权将微凉的手握住,他暖热的腿挤在人脚间,贴在对方颈间他闻到淡淡的杏香混一点酒气,失而复得的感受谁也不会懂他的。
“睡吧,有为夫在呢。”
赵清和闭着眼,背对着人说到:“回宫后严十夫的信给我看,我怕你骗我。”
“朕对你没有一句假话。”
熟悉的姿势,安心的怀抱中,赵清和有些睡不着,他手里已经拿到孙文元给的药了。
一种让人无异样却能绝后,一种服之与尸体无异,一日后苏醒。
到了后半夜,赵清和睡得昏沉,裴承权慢慢起身。将自己团龙纹的外袍盖在人身上,确保不会着凉后小心翼翼将人横抱在怀中,走出寝卧门。
当差守着的锦衣卫正要行礼请安,被一个眼神呵住。
子时过了,该回宫了。
裴承权稳稳抱着人走向后门窄巷的御驾马车,将人抱上车。跟在后面的周鱼灯刚踩上阶凳,他撩开帘子探出身,拦挡住,嗓音低沉几乎不可闻:“滚,滚后面去。”
两人对峙,周鱼灯眸光锐利迎去,对上人黑漆漆寒潭般看不见底的双眼。片刻,望而生畏,慢慢撤回脚。
“好。”
裴承权不掩厌恶,不是她的东西,她也配?
皇宫依旧是皇宫,避暑的两个多月中没变样。
赵清和再睁眼发现自己竟在长信殿的寝宫中,身边的裴承权撑着头,轻抚摸他的长发。
如何回来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来人,补身子的汤药送进来吧。”
赵清和审视人一眼,他们之间残留着一种微妙感。对方的目光太过炙热,为打破这种感觉,他问:“你不用上早朝了?”
“今日朕休沐,清和可以好好陪陪为夫吗?这些日子,为夫无时无刻不想你。”说话时,温热的汤药送了进来。
两人同床共枕时,都是裴承权睡在外面,方便照顾对方,就算遇见行刺的,也是先捅他。他起身端过碗,吹了吹试了温才送到人嘴边:“夫人想不想我?”
说点谎话就能在裴承权心窝子上戳一刀,赵清和选了一个更狠的方式,说真话。
“想了。“赵清和静静喝下药,眉眼间露出黯然神伤底色,又好似难以启齿:“每天都想,有时…算了,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