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59)CP
马车的窗布被掀开,车内和亲的冯钰打扮一番让人惊艳,身姿挺拔,萧萧肃肃,扬眉果决。一张嘴对着在骑马在侧的严十夫调侃,问:“你这马叫什么名字啊?”
“三千。”严十夫眼睛一瞥,哼笑:“和我套近乎呢?”
“我还以为叫愚公呢。”冯钰咯咯咯笑起来,趴在窗户边挑衅。
愚公移山。
严十夫咬着牙,眼睛一眯:“你知道刚才圣上和我说什么吗?”
“什么?”
“圣上说和亲的公子不老实可以教训,你等晚上驻扎休息的时候,试试山要是抽人手劲有多大。”
冯钰立马笑不出来了,双手抓着窗户边:“喂,我开玩笑的,其实能看出来你瘦一点了,诶,理我一下啊。我第一次出远门紧张,找点话聊,你别认真啊。”
一旁严十夫手底下官听见,忍着笑。吆喝一嗓子,故意喊到:“全速前进,早些到驻扎点,早些休息!”
冯钰突然意识到跟着严十夫去的,都是对方挑的人。
此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事情落定,送走和亲队伍,宫内再度安宁。赵清和的腰彻底没有休息时间,白天司礼监有各地方送来的奏折,晚上还有人眼巴巴要侍寝。几乎是魔怔,回长信殿关门,脱衣,干,比上朝还准时。
事出有因,因严十夫那日义气的请恩,裴承权就在回长信殿的途中摸着他的手,似笑非笑说:“他可真担心你,不知是朕陪清和的时间长,还是你这发小陪伴的时间长。”
“我怎么会伤害夫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是不是我表现得不够好?”
一连几日,赵清和感觉对方才是狐狸精,男狐狸精,吸人精血。若没有每日的补药,可能他这小身板就要被折腾碎了。
清苦的药也尝出一丝甜味,只是喝完赵清和都觉得胸口会暖热热的,到晚上还偶尔发紧得疼。一想到裴承权不要脸地贴在胸膛,张嘴就是:“好娘亲,让儿子含一含就好了。”胡作非为,脸都发烫。
谁能想到坐在龙椅上的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如此下流。
史书上荒唐淫乱的帝王不在少数,有些行为举止可称作兽行。但表面正气凌然英明圣上,私下里这样分裂的可能没有。
赵清和都想给先帝挖出来,让人现身说法劝一劝他皇弟“沉迷那种事是会死的”。他们老裴家的男子,都有点说法。
可能能力强,就要证明吧。
雨季已来,细雨无声落在北宁国都的红墙内。么小亭急冲冲从临竹轩跑出来,顾不得撑伞,他的目的地直奔司礼监的方向。
临竹轩里的前皇后已经奄奄一息,眼看着要香消玉殒了。
半个时辰前。
女人躺在寝卧的床榻,脸色苍白,病态愁容如一薄玉随时会碎,还伴随着一股淡臭味。哪里还有昔日明眸善睐,神采灵动的模样。
伺候她的宫人都跪在床头,其中还有么小亭。
女人望着上方,眼神空洞,嗓子丝丝拉拉地说道:“我已经到油尽灯枯之日了,难为你们几人跟着我在这儿冷清的地方没有出头日了。姑母已经放弃我了,我也求不得什么恩赐把你们弄出去谋一个好差事。我与孙尚宫有点交情,她答应我会照顾安排你们三个宫女…至于几位公公的去处,也会尽力安排。”
这番交代后事让伺候她的宫人鼻子一酸,主子在这时还惦念安排着他们,他们入宫后能跟一个把奴才看做人的主子不易,他们的命在上位者眼里是卑贱的。
跪在其中的么小亭,他低着头表情不多,才来几日他也没多感动。抱怨着,才找到的轻松差事又覆水东流。
这时床榻上女人转过头,空洞的双眼看向么小亭,笑容苦涩:“小亭,是我对不住你,才来几日便被拖累。梳妆台的首饰,还有零零星星值钱的,你们分了吧。”话说的让么小亭心里不是滋味。
“他跟我时间最短,钱财多分他一些,不是我偏心。是他年纪最小,来临竹轩摊上无妄之灾,需要多点银子在这宫里谋个能往上走的差事。”
关照让么小亭心一酸,这里人不知道他与司礼监如今得势的随思远关系,居士的话真诚至极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宫中真心罕见,么小亭自幼就被卖进宫里,看到的都是虚伪。无权无势时,花房最苦最累的活儿是他的,老太监进他的班房摸进被子里拧他的皮肉,觊觎他的年轻,耳边恶心的粗喘…
与其对比,鼻子也酸了。
“主子您别说话了,养好身子还会跟以前一样。”
女人苦笑,从小产过后,身下的撕疼她自己清楚,她自嘲说着:“请了几次太医,张太医来过吗?连餐食都一天比一天差,没有上面人的态度,膳房敢苛待吗,姑母眼里我已经没有价值。”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咳嗽,说这么多话是真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