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奴(8)CP
杀,杀周太后,杀这些把他们当棋子的!裴承权扶着柱子的手紧紧攥上,麻木的神情中痛苦被掩盖化作恨。
庭中长哀,杜鹃啼血。
以血还血,以情偿他。
明日就是先皇下葬入陵的日子,嫔位以下皆殉葬,共有二十余人。皇宫的今夜也不安稳,鸩酒白绫赏下去,周太后在寝宫里也等一个结果。
仪元殿里,她一身素白未着粉黛,手中持着金剪修整着血沁牡丹瓶里的白牡丹。平静如水,悲伤已淡去。
“献王回去多久了?”
陈公公恭敬地回应道:“回太后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周太后的金剪咔嚓剪掉一支绿叶,不以为然地继续问到:“没什么信?”
“请了太医,别的就没了。”陈公公侍奉太后多年,能揣摩心思一二:“娘娘,这献王没太大反应,看起来是认下,也是个能忍不能忍的脾气,真登基翻不起来浪花。”
周太后眼里都是对修剪好白牡丹的欣赏,漫不经心将剪子放下,冷笑一声:“还没进宫就和哀家提条件,一个皇帝的皇后怎么能是男子。哀家不给他点苦头,往后的日子里岂不是看他眼色?”
“看来他为了皇位也割弃了那个伴读的,什么一往情深都是纸糊的,宫里哪有生死相随的真情?哀家让他记住这皇位是哀家给的,哀家可以给,他不准要。”周太后这般地位年岁,不惧隔墙有耳,况且仪元殿里在她掌中,应该说现在的宫里权势都握在她的手中。
“献王想翻腾起水花也无权无势,登基后也要依附您。”
她的野心不过是冰山一角,熬死先帝,好不容易儿子登基享三年顺心,她断不可能放走手中权势。所以没娘的献王必然是最佳选择,那小贱人当初为了儿子周全死的好啊。
周太后深呼吸一口气。洁白高贵的白牡丹在瓶中独立,完美无瑕,冷冷道:“先帝在时我那个侄女肚子不争气,也是看在哀家与她同族,呵。算她识趣儿,请了带发修行,挑个偏僻点的殿给她修行,少出来刺眼。等新皇登基在族里挑个好生养的,后位总归在自己人手里哀家才安心啊。”
她在长信殿里悲痛欲绝有七分真,但人死都死了,日子还要往下过。
宫里就是这样,你不吃人,就要被吃。朱墙上的红,是血。
先帝入陵下葬,新帝昭旨已宣与朝臣。裴承权在浑浑噩噩中接旨,接下来是筹备登基大典,由礼部着手,吉时规制都是小事,新帝从王府进入宫中走哪个门他们却吵的没完没了。
一方持言裴承权是旁支继位,先皇手足,应从东门入宫。有人上谏裴承权应过继周太后名下方是正统,正统必然从正门入宫。
裴承权冷漠地听着这些,上谏的是谁的人他一清二楚。都道周太后是温良贤淑不问世事的深宫妇道,下旨之事剥开的面目让裴承权看了个清楚。
一言不发是裴承权的态度,两个提议他都不爽。
大典僵持,裴承权真正愁心难受的事还在献王府。他回到府中,后宅寝卧里的人好歹是命保下来,只剩养伤。
可赵清和根本不听他解释,也不肯再信他。从那夜过后对方再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
献王府里的人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喜气,个个是夹紧尾巴伺候着赵清和。
裴承权轻轻推开门,屋里焚着香,暖炉从未停过碳。往里走,床上的帷幔半遮能看见人半靠在软枕,长发披散脸色极差。
他端着药碗又一次往人身边凑过去,试探着:“清和,我喂你喝药?”
“滚。”
净身后赵清和吃不下东西,又要喝大量的汤药,排泄的水有冲刷着伤口无一不是一种折磨。
裴承权坐到床边,对方就别过脸避开。
心伤难好,裴承权姿态极低仿佛没听见让他滚,低头轻舀褐色的汤药,吹了吹:“太苦了是吧?我让人拿蜜饯来,你含一含。”
“我让你滚。”
裴承权自顾自:“药凉了就没效果了,我喂你。”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根本没有一点好脸色,赵清和光是看到对方就觉得恨,现在不男不女的身子都是拜他所赐。被子下的手紧揪着褥子,屈辱仍在眼前挥散不去。下面的伤虽不出血了,空荡荡的,谁能忘却?
勺子喂到赵清和嘴边,刹那间就被打翻,温热的药汤都泼在裴承权脸上。清苦的味儿浓郁,他伏小做低两天见不到一点笑脸也有火气:“赵清和,你!”
说什么?别太过分?
赵清和拔高声音:“忍不了了是吗?皇帝,赶紧下旨赐死我吧。”愤恨中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手段让裴承权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