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47)CP
餐厅就剩裴之昱一个人,刚刚说好饿的人放下筷子没动那包子,他想希望裴承妟可以继续不理他,至少面对裴承妟时不时同他说话喊出的“哥”,能不用应声。
何姨先下来了,裴承妟没跟在后面,她脸色讪讪,裴承妟起床气上来发起难,何姨根本不懂怎么应付,好说歹说才把人喊起来。
“小昱,明天记得把小妟一块叫下来啊。”何姨路过餐桌,“我去喊他这样花太多时间了……”
裴之昱几不可闻地应声,随后拿起筷子开始吃起小笼包。
裴承妟下楼时他都快吃饱了,强行又继续往嘴里塞,一口嚼好几下,垂眼对着桌布花纹走神估摸着等裴承妟吃饱。
“吃不下别吃了。”裴承妟看了他半天。
裴之昱回过神但没松口,咽下去才说:“我还没吃完。”
裴承妟总觉得他今天态度很怪,虽然今天才说一句话他仍然敏锐捕捉到,不过鉴于昨晚刚和好,他不再多说低头吃饭。
一说昨晚,裴之昱来路不明的眼泪,和始终绝口不提的反应都让裴承妟有心无力。
问不出来,裴之昱哭得没完没了。
裴承妟放下筷子时裴之昱还在吃,一个烧麦从他拿起筷子啃到他吃完早饭。
“哥,你吃饱了吗?”裴承妟问。
“吃,吃完了。”裴之昱抽过一张纸开始擦嘴。
在车上,谁都没主动说话,车一路开到学校,裴承妟憋闷在心里,通通无从讲起。
给组长交作业说他试卷上名字没写,裴承妟余光扫过桌面说:“哥,借我用下你的笔。”
还未等他要拿裴之昱就递了过去,笔杆挨在指旁,明明是微乎其微,平常不过的顺手,裴承妟像看穿了一点裴之昱行为下的“宽让”。
类似出门前对一个烧麦“执着”一样的行径。
英语课,裴承妟写了两笔困意涌上来,没趴倒,裴之昱就坐在旁边写笔记,神态对课堂认真专注。
裴承妟睡觉了,裴之昱把笔下的句子写完侧头去看,他注视过很多次裴承妟上课睡觉,每次看的时候都不免自命“哥哥”这个身份,留意裴承妟睡了多久,为什么困,这样睡姿势难不难受,认为这是他该照顾的。
他多余的心思太多,互相依赖陪伴的习惯太根深蒂固,以至于现在看见对方的脸还是移不开注意力。
裴承妟也会有知道的一天。
杨叔说,人性格会变,成长以后裴承妟就不会随性置气,因为人长大以后就会独立,他们会走向一个毫无关系,只剩自己的生活吗。
本该的事实是这样,他凑巧挤占了缺位的家庭。
最后一节数学课讲起卷子,放学前的课程所有人都心浮气躁,没多少个静下心听讲。
老师念到一道大题,大概内容是一位乘客买错票,进错站,坐错了位置,然后重新买票,补多少差价,折返多少段路,花费多长时间,属于课外有点绕脑筋的类型,各种大量计算。
裴之昱列了好几条,松松散散地布满大半张草稿纸。
计算的时候有点投入,他成为了那个晕头转向的乘客,坐了很多段路发现走错了,晚了许多许多年然后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走自己的路。
……
“阿妟!”
后门大敞着,有人猫着腰在那探头探脑又大声又小声地喊着,很多人都看过去,包括裴之昱,认出来是昨天中午那个男生。
四周已经开始嘈杂起来,没一分钟下课铃就打响了,那男生在后门等着。
裴承妟先起身出去了,两人就说了几句,裴承妟很快回来,书包两三下收拾好就站在一旁等裴之昱装作业。
“杨叔到校门口了。”裴承妟背着包说。
裴之昱“嗯”一声拉上拉链,他们顺着放学走廊的人潮向外走,同时有几个人在这里追逐快速奔跑而过。
裴承妟走在后面,伸出手握着裴之昱的肩膀把人往里带,紧接着跑过去一个人跌跌撞撞的,离墙边不远,后面跟着的人和他嘴上都大声笑着,连带吐字不清不楚地大喊,裴之昱被吓一跳,刚刚差点被那人撞到。
“小心点,哥。”裴承妟在他身后说。
“谢谢。”裴之昱一手握着书包肩带紧了紧,下楼时他快走了两个台阶拉开了点距离。
走到校园内裴承妟也始终保持跟在后面,没大跨几步和裴之昱并肩。
杨叔的车停在往常的位置,看起来两人走一块和好了,他放下车窗笑得和蔼催促上车。
两人坐在两边,凑巧两个书包都放在中间隔开彼此的地方。
裴承妟又幻视到今天早晨,一样无话可说的氛围里,明明昨晚不是和好了吗。
“哥,你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裴承妟按耐了一会,还是问出口打破沉闷,裴之昱昨晚泣不成声说不出话,但现在总不能故意沉默,在狭窄的空间内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