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救非,氪不改命(171)
云煦扫了眼那份聘书,看到上面一堆虚头巴脑的话,说什么“他一定能成为天师盟最成功的首督”,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要是接过这个聘书,能不能成为天师盟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首督不知道,但肯定是天师盟有史以来最清廉的首督。
云煦又叹气:“不当,没空。”
“哎呀我就说嘛你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们还让我来。”闻琅收起聘书,“好说好说,不当不当,不要再拎起我扔海里就好。”
闻琅能屈能伸,决定从长计议,毕竟他扪心自问,要是有人给他开三千块的工资干这活他也不干。
“诶说起来我最近得了一把剑,叫临渊,据说是曾经一个很厉害的人留下的,师父还跟我说,这把剑的材质超级特殊,你要不要看看?”
“临渊?”云煦看上去有点感兴趣,“我看看。”
闻琅把腰间的佩剑递到云煦面前,伸手拔出了剑。
云煦眯起眼。
材质的确特殊。
鲛人泪,凤凰骨,三千血。
难怪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又收了起来。
嗯……
万一碎了还要哄小孩,不碰了不碰了。
闻琅还以为云煦以为他是那种传统的不让任何人碰自己剑的剑修:“嗯?怎么了?可以碰的我没有那么讲究。”
“没事。”云煦道,“是把好剑。”
他又道:“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呃。”闻琅挠了挠头,“那……你能给我开份实习证明吗?”
云煦不解:“什么?”
闻琅:“师父说要我有天师盟的实习证明才让我跟他工作。”
……辛遥怎么还骗小孩?
云煦无语:“你就是有了他也不会带你的。”
“不会吧?”闻琅悲伤地道,“他就那么不想带我吗?”
他坐在云煦旁边:“我现在跟你一样伤心了。”
云煦:“……”
“你跟我讲讲呗。”闻琅一会儿就恢复了乐观,开始找话题和云煦聊天,“你和辛潜前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云煦皱眉:“你还记得辛潜?”
“记得呀。你们一起救了我嘛。”闻琅眨眨眼,“这才十几年,我记性哪有这么差!”
但是张清宁苏星衔他们都已经把辛潜忘掉了。
正因为他们不记得辛潜了,所以一直以为云煦只是暂时闭关,迟早会出山。
云煦在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知道闻琅的命格到底特殊在哪里了。
他能记住鬼的存在。
同样的命格,还出现在温执身上。
所以临渊起于温执,最后来到了闻琅手里。
云煦沉默一会儿,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好生气。”
闻琅被他吓了一跳:“别啊我什么也没干啊,不打架不打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云煦“呵”了声,站了起来,拂掉衣袂上的花瓣,说:“我不等了。”
“什,什么不等了?”闻琅抱紧自己,“我觉得还是等等吧。”
他还以为云煦要把他扔进海里,结果云煦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云煦站在岸边的石碑旁,看到那上面自己一笔一划用柏舟刻下的字。
人生就是这样,在某一个时刻犹豫,在某一个时刻退缩,又在某一个时刻确定:我不要再等了。
他握住柏舟。
他回忆起辛潜曾经哼的那首歌。
飘渺又缠绵。
云煦决定要去“渊”。
他去仙京找到了辛遥,辛遥给了他一把钥匙。
“他这时候可不认识你。”辛遥取出一卷竹简,“这里是一张地图,如果你要去,那就去吧。”
云煦顺着地图出发了。
他走过了很多地方,他都觉得似曾相识,后来他意识到,那是他在自己识海里见过的万里河山。
都是辛潜曾所行之路。
他最后停在了一处冰川之上。
天光照射在湛蓝的冰川上映入他的眼睛,一瞬间目眩地像一个梦境。
云煦跃入冰川间隙的海水,一路往下沉。
寒意透过每一寸皮肤渗透进骨髓。
云煦不记得自己下落了多久,意识渐渐地模糊,直到某一刻,他感到自己身上身下都骤然一空。
他漂浮在了一片虚无里。
寒意瞬间消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云煦感到什么透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缠住了他,几乎要缚住他全身,一寸寸收紧,他只能在罅隙里呼吸到一点微薄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