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占鹊巢(37)CP
何兆行和甄姝然站在两米外,他们的脸是空白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大脑里的某根神经像发出警报一样突突直跳.......好想吐。
我的喉咙一再痉挛,竟然捂着嘴干呕了两声,何齐焕被我夸张的表现逗得哈哈直笑,我甩开他,狂奔上楼,猛地摔上门!
我一把拉开床头柜,抓起里面蛰伏已久的水果刀,双眼通红。
我动作很大,只是握着刀,全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大步流星走到门前抓住把手,又回过神般猛地刹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床底。
......
我下楼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坐在沙发上,何兆行在通电话,甄姝然看了我一眼,很快垂下头没说话。我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捏着一沓纸。
非常平静,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担忧。我死死盯着甄姝然:“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甄姝然抿了下红唇,朝我露出一个满含理解的笑容:“小玉,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家人就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含辛茹苦地养了你这么多年,家人要互相理解啊,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爸爸会为你正名的。”
我彻底讽刺地笑着叹了一声,将检测报告单往桌上一丢,面无表情地转向何齐焕:
“你这个,杂种。”
第25章 亦步亦趋
......
“这是什么?章都花了,何事玉,你伪造报告这可不是开玩笑......你......这是假的,你这是干什么?”甄姝然叫道。
如果只有一张鉴定单,似乎还可以有些回旋的余地,但我准备得实在充分,鉴定报告写得很详细,辩无可辩。
何兆行一言不发地看完报告,第一时间转向了甄姝然,脖子上青筋暴起,浑身热血上涌,扬起巴掌毫不犹豫地掴了甄姝然的脸。
啪!
男人缓缓垂下手臂,客厅彻底静下来。
女人嘴唇还在动,脸色惨白,被打得偏过脸去,头发黏在嘴唇上,我很难精准地揣测她的内心活动,恐惧、悔恨、憎恶、迷茫,究竟谁更胜一筹。
甄姝然捂着脸,一点一点朝我转过来,慢慢睁大眼睛,面目狰狞,五官狠狠拧到一起,她抄起手边的花瓶,抡圆了膀子朝我狠狠砸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被坚硬的瓷器不偏不倚地砸中额角,痛感尖锐,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从肉里渗出来,越流越多,混着皮肤组织顺着颧骨蜿蜒而下。
“你......”甄姝然颤抖地嘶吼,“你个......”
“我就该让你死在那里!”女人歇斯底里,疯子一样扑到我身上,拼命地打。
“你亲妈不要你了,我要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说那是假的!你说啊!”
......我终于说出来了。
何兆行脸色铁青,大厅乱作一团,我头晕目眩,在他们的争吵中勉强把自己拔出来,往后踉跄两步,用手背蘸了蘸额头,新鲜的血洇进皮肤纹理,又开始干涸。
......
那天,那天天气很好啊,不可多得的大晴天。我摇摇晃晃地走出门,灼热的阳光刺痛了眼睛,天幕高悬,天边飘来朵窄小但很有层次的云,一个我死在了这个家里。
湛蓝的天幕。
蓝色是世界最初始的颜色,透明的水,聚在一起成了蓝色的海洋,我爱人的眼睛,万洋汇处,将我溺毙。
秦阙冷漠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依然醒目,我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像是卸下了某只发条和背了太久太久的担子,深深吐了一口气。
叙事是主观的,叙事者的意志贯穿始终。我讲的时候,特地多说了两句甄姝然拿花瓶砸我的经过,希望能博得秦阙的一点同情。
秦阙随意搅了搅牛乳,丝滑的芋泥融在里面,我期期艾艾地看向他,但秦阙并不买我的账。
“所以,”他说,“你是何兆行和外遇对象的孩子。”
我回避地低下头,难堪地移开视线,撒谎是我的本能,我下意识想要摇头挽尊,但不想偏他,也深知骗不了他,一阵漫长的沉默后,我捏紧拳头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生母呢。”
“......我不知道。”
秦阙了然颔首,站起身,作势就要走。
我紧跟着起来,拎起衣服慌忙跟在后面,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桌面,秦阙的那份一口都没有动过,他一定是不喜欢吃糖水,我自责道。
男人走出店门,沿着梧桐路一路向北,我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深秋,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一经风化,一踩一响。
我一路走一路踩,只是为了缓解下心里的焦虑,反正秦阙也不会回头看我,所以就不用担心这副蠢样会被看见。
再往前,酥脆的落叶早被扫了个干净,我安静地跟着他,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你饿吗?要不要去吃个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