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占鹊巢(80)CP
小树目光飘忽几下,极不自然地接过水杯,呃了好半天:“......没事,你不该来的。”
我垂下眼:“抱歉,添麻烦了。”
男人登时无错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摆手道:“没事,我知道。”
小树饮尽杯中水,并不走开,在原地踌躇几秒,我收拾好背包刚甩到肩上,就听他的声音在头顶打转。
“我和前辈顺路,现在外面不方便打车,坐我的车快一点。”
我思忖片刻,场馆位置比较偏,家里的司机来了也会堵在半路,我自己也没有开车,于是欣然同意。
“小树,你大学是在京市读的吗?”车里从启动开始就一直沉默,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聊两句,也少尴尬点。
小树握着方向盘,拘谨地否认:“不......是在南方的艺术大学。”
我挑起眉:“南方?怎么跑到京市,南方大城市也不少。”
小树沉默两秒,我将目光从后视镜转向主驾驶,突然发现他年龄也不大。
“京市,好。”他说,“就来了。”
是好啊。我长舒一口气,笑着靠在软枕上,但不属于我,再好也只是旁人的。
秦阙不在家。
我走进客厅没见着他,但按道理说,他今天下午应该休息。
我摸上二楼打算回卧室换件衣服,路过书房时,居然发现门是开的。
这书房,我只进过那一次。想着就有些面红耳赤,我压着眉毛往那里小心翼翼地张望,椅子是背过去的,好像在里面?
想和他说说话,那件事搁置就先搁置吧,他为什么要去见何齐焕?真的说了我揣测的那些?
不提这件事也好,我抖着呼吸,勉强缓解了下心痛,就说两句话吧,我想他了。
“何先生?”
?!
我一个激灵,做贼心虚地转过身,佣人捧着一箱刚拆封的书,朝我鞠躬:“秦先生订的书到了,我来帮忙放好。”
我眼睛一亮,这不是天赐的机会吗?于是赶忙接下那箱子:
“我来就好,我没有事做,你去忙吧,听说爷爷今晚要来。”
佣人感激地看我一眼:“那麻烦先生了!这里都是科研类的期刊,放在C柜第三层。”
“好。”
书房终年放着某个品牌的熏香,淡淡的不刺鼻,这里的书也被浸入了味,每翻一页都手有余香。我在这样温润的环境里渐渐放松了神经,秦阙订的这些专业性极强的文章,看日期是新发表的,不仅要处理公司、带头做研究、还要抽时间来读这些文章。
人会傻的吧。
我踩上矮凳,将书按首字母排序,整齐地码进柜子里,在塞最后一本时,突然发觉里头有什么东西堵着,书卡在半道,于是伸出手进去好一阵摸索,原来是个斜着放的文件。
我将它搂在怀里,放完最后一本书,下来还没站稳,瞥到那文件的抬头,脸上的表情立马僵硬了,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真正体会到脚下生根的滋味。那是肩膀和胸膛微微发麻,心气被慢慢抽干,伴随耳鸣、目眩的感觉。
离婚协议。
秦阙早拟好了离婚协议。
我原本只是想他了,为什么进来会看见这个东西?
我的嘴唇慢慢发干,颤着手将那协议原路塞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
秦阙不久就回来了,一如既往地将外套挂在衣架,我盯着他一路上二楼,进书房,然后又出来,直奔我面前。
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进我书房了?
“我帮你放了点书,保证没有乱翻。”我说。
男人语气不善,似乎被我侵占了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
我真真被那份拟好许多时日的协议中伤了,兀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也没想通,被他的话一刺激,也有些情绪外露:
“佣人能进,我不能进?”
秦阙冷道:“不一样。”
“你书房里有什么?”
我气得嘴唇发抖,一瞬间全身的热血都往脸上涌!
他先前无论如何冷我,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是,是我不该没得到他的允许擅自进书房,要是没进去没看见也就罢了,他哪天突然拿出来,长痛不如短痛,我巴巴地凑什么热闹?
但,他那天和何齐焕见了面,是想在某一天时机合适就掏出来离婚协议让我签字,赶我走人?
......
苦笑着叹了一声,肩膀松垮下来。
我又记起他人生本该拥有的正轨,气一下就消了,我平白占了他这么长时间,又打心底想他幸福,这件事出来不是该释然吗?怎么又开始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我才是那个外人。
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我快速眨了几下眼,将闷在里头的眼泪憋回去,还没等我调整好,秦阙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