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43)
说话间,俩人已经进了主客厅,凌含真听到声音,从餐厅里跑出来,探出个头,眼睛亮闪闪的,装满水晶灯璀璨的流光,脆生生叫了一声:“哥!”
又看见对方身侧的姜玲,那股兴奋的劲儿就下去了许多,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姜姨”。
姜玲笑着朝他点点头,便继续出去忙了,明栖深朝他走过去,神情不由柔和下来,一边解下西装递给迎上来的佣人,一边问他:“等饿了吗?”
“还好。”凌含真道,“就是水凉了,我给你温着呢。”
明栖深笑起来:“好好好,一天的盼头有了。”
凌含真也被他带着一起笑,与他并肩走到餐桌边,相对而坐,亲手给他倒了杯水,慷慨道:“这真是我自己烧的,喝完再吃饭,不然一边吃饭一边喝水对胃不好。”
“那是你的习惯,我可没这习惯。”明栖深道,又夸赞他,“水烧得真好,跟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凌含真反驳:“我已经改掉了,现在吃饭不喝水了。”
晚饭本来是凌含真一个人吃,他的口味清淡,菜色都十分健康,明栖深的口味则偏辣,但也不挑,会迁就他,他打电话问对方要加什么菜时,对方只说按照他的口味就行。他想了想,还是准备了一罐辣椒粉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明栖深在喝汤的时候觉得寡淡,抬头看到了辣椒粉罐,在凌含真的一侧,离他有些远,便随口道:“宝宝,把……”他猛然顿住,因为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有些失神。
凌含真在他抬头的时刻便知道他要什么,他开口的同时已经拿起辣椒粉罐要递给他,闻言也愣住了,手停留在半空之中。
他是两家人中最小的那个,被看着出生长大,因此大人们,包括大他五岁的明栖深,在他幼时都会叫他“宝宝”,只不过这个称呼在他上学后就很少出现了,唯有明栖深经常喜欢这么叫他,尤其是一些特别温情的时候,比如哄他睡觉时,比如吵完架和好他在伤心哭泣时,对方就会格外升起怜爱之情,这般哄着叫他。
他们现在的确在将往事抛却,尝试和解,因此兄友弟恭,然而到底是道天堑横在面前的,这个旧称委实太亲密了。
还是太习惯了,谁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已经刻入骨髓,总是不经大脑反应,身体已经在行动了。
有时候,太习惯了也不是件好事。
时间静止了几秒,还是凌含真先反应过来,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辣椒粉罐放在明栖深面前,低头喝自己的汤,沉默不语,明栖深也没有说话。
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只能听见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碰撞的叮当声。
饭后甜点是做成企鹅玩雪形状的布丁,明栖深顿了顿,还是把企鹅的头挖下,放在凌含真的盘子里。
凌含真低着头默默把头吃掉了,他吃东西一直有个毛病,什么都要尝第一口,尤其是明栖深的东西,就连一个包子也得揪一点点对方的尝尝,像这种甜品的尖尖,明栖深都得让给他。
甜品的分量和口味都是按照他的标准做的,几乎吃不到甜味,只有浓郁的奶香,可他今天多吃了一个头,自己那份吃到一半就觉得腻了,犹豫着把盘子推到一边,明栖深以为他是给自己的,于是直接接了过去。
凌含真的耳根又红了。
他挑剔,胃口也不大,很少能完整吃完一份食物,总是要剩下一点,都丢给明栖深处理了。
冷气温度不高不低,正是适宜,可他的耳朵一直滚烫,没有冷静下来过。
吃完饭,两个人照例去庭院中散步。
是夜月色正好,皎皎当空,偌大的庭院已经准备睡去,只留下寥寥几盏灯照明,晦暗而暧昧,俩人并肩而行,隔着窄窄一道距离,俱是低头看路,踩在月光上,似乎又回到最初尴尬的时候。
好一会儿,已经在庭院中绕了两圈,明栖深才开口打破沉默:“生日……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凌含真的生日在七月十三日,没几天了,他准备的东西,总得有送出去的理由。
凌含真道:“我早就不过生日了。”
明栖深讶异地偏过头,看见他低着头,脸藏在阴影中,摸不清表情,只听得语气很平淡。
他刚想问为什么,又想通了为什么,便没有问原因,只试探问:“一点也不过了?蛋糕也不吃,礼物也不要?”
孩子的生日是跟母亲分不开的。
凌含真道:“都不要。”他终于仰头望向对方,认真道,“你不用费心,我真不想过。不过过两天我要跟卷卷他们出去玩一段时间,订婚前肯定会回来的。”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提前把自己的假期安排妥当,可因为要结婚,许多计划都被打乱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