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127)
大晋官场肮脏,党派林立,关系纵横交错,重臣难说谁比谁干净,崇安帝知晓,并且某种层面上可以说他是默许放任的,但并不意味着一个小小的地方太守敢骑在他的头上,在他的眼皮下做这种拙劣的买卖将他当猴耍。
在益州继续盘桓数日后,陆昱终于接到了京中密旨,崇安帝在旨中言词激烈,喝令陆昱严查。
陆昱将那京中密折置于火上,火舌瞬间卷了上来,火光瞬间大盛,映亮陆昱那俊秀的脸,他嘴角凝着一丝冷笑,眸中却黑沉沉地翻涌出层层戾色,他对着立于面前的禾满说道:“满哥,小时候在泾州可没想过有一天能有机会杀人吧。”
禾满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幼同陆昱一起长大,能够从泾州那苦寒之地出来也是拜陆昱所赐,按理说他与陆昱应有几分幼时总角情意,但可能身份天差地别,抑或陆昱性情有变,总之,他再无法唤陆昱“小锦”,也看不透陆昱的心思了。
陆昱这些年来行事可谓谦和谨慎,虽掌兵部亦不张扬,本应徐徐图之拉拢世家权贵,如今如果大开杀戒,万一得罪了京中的什么大世家,以前多年筹谋隐忍岂不毁于一旦?圣上拿他做了杀人的刀有什么值得笑的?
陆昱到底想做什么?他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他能斗得过他那几位皇兄吗?
种种问题在禾满脑中此起彼伏,但他不敢问。
“明日收拾收拾,后日就出发回京吧,左右这梁州地动已缓,疫病得解,父皇讲下天恩,免民赋税,加以年数休养生息,总能缓回元气。”
禾满听令告辞。
出门时正碰上蒋培风进屋:“蒋大人。”
陆昱见蒋培风进来,收起面上所有冷色,只换上粲然笑意:“培风你忙完了吗?”
蒋培风“嗯”了一声道:“左右今日天光正好,臣来问问殿下想不想出去转转,透透气。”
陆昱自是想去的不行,但要事在前也只能皱着鼻子遗憾拒绝:“正打算同培风说,咱们得启程回京了,这里里外外诸事得交办清楚,怕是寻不出空了。”
蒋培风敏锐,眉梢一挑:“宫中来旨意了?有何事是臣能够效劳的吗?”
陆昱想了想这日后怕是要染淋漓鲜血,本能不想让蒋培风碰:“倒也无甚大事,本王能应付。”
蒋培风何等剔透,心里一盘算也能对那京中密旨内容猜个八九不离十。他能感觉到陆昱的躲闪和隐瞒,心中隐隐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他知道有些阴暗之事陆昱并不想叫他染指,但他自幼出身于顶级世家,出仕为官后又任过大理寺少卿,在他 “斩立决”令下的人头也不算少,他并不介意手上染血,更何况那些人本就该死。
但他还是忍了,只对陆昱说道:“临行前,臣好歹得圣上‘尚方宝剑’授权,如有需要,殿下无需介怀,可任意驱策。”
一日后,陆昱终于启程回京。
从益州城出发,亲王车架一路北上回京,沿途所经数州,可谓是走过一地,血流成河一地。
昭王殿下当真是毫不留情,管他师从何门,是谁家姻亲,有何等关系,是否为八议之列,一经查实,皆是铁面无私,脑袋砍了一颗又一颗,商户封了一家又一家,路途官员皆是风声鹤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百姓却是拍手称赞,直言昭王殿下是天上派下来救民于水火的神仙。
至于蒋侍郎,陆昱一路上真就啥都没让他碰。
终于,在崇安七年五月,这场由一个甘泉粮仓贪腐搅动的浑水,最终震动整个大晋官场的大乱以昭王陆昱终于回京终于暂时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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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被朋友说我这个文风在这里并不适配
我:啊这……卷铺盖改换门庭已经来不及了啊
第60章 势易
陆昱一行人车架到明德门跟前的时候, 天色已至傍晚。
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陆昱和蒋培风还能寻些机会共乘,多数时候是陆昱借着“商议要事”的名义吩咐禾满去请蒋培风到自己车上, 蒋培风也算随叫随到。两人共处一室也不是时时刻刻有的话聊, 但就算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陆昱都觉心中安定。
随着京城渐近,陆昱此番又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盯着的眼睛可是更加多了,实权亲王与朝廷三品重臣同在一架马车上太过容易引人揣测,蒋培风早已回了自己的马车上。
饶是亲王车架, 进京也需要接受城防检查。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城门口等待查验, 陆昱撩起车帘, 远方天际随着落日西沉划出一条极为清晰的分界线, 京城已经逐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把陆昱的心也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