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148)
蒋培风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揽住了陆昱,让他能更舒服些,才缓缓开口道:“那就化繁为简吧。既然所涉之事皆是重大,那便先不露声色,并不是一上来揭开的罪越大反而能让罪魁受到最严苛的惩罚。”
陆昱猛地抬头,沉吟片刻,却也不说见解,只是又捏了捏蒋培风的手:“培风继续呀,再详细说说,我愚不可及,得让培风一点点教才行。”
蒋培风无奈笑了笑,又继续道:“殿下聪慧,自是一点就通,你该明白一上来就抖出王牌可不是明智之举,以小鱼钓大鱼也不失为良策,只是得让江公子先受点委屈,舍舍面皮。”
陆昱道:“你的意思是,让那三公子先以自己被糟蹋了为由告到刑部,让你们先接了他的状子?”
蒋培风点头道:“不错。这案子与他来说是毁其一生,但于刑部、于张家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只要让江公子以小案进了刑部,之后抽丝剥茧之事便是我等分内了。”
陆昱回忆了片刻当日邱榕所述,担忧道:“江家三公子确实未参与过他们家的生意,按理来说确实不算显眼,但张老大人一直以来都以阴狠多疑闻名官场,他未必不起疑心。”
“所以说呀,”蒋培风低声笑道:“只要让他进了刑部,后续刑部自当尽心尽力。”
陆昱猛地抬头,眼珠雾蒙蒙地描摹着蒋培风。
那人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臣会助你。云尚书与张家素有旧怨,送上门的小辫子不可能不抓,臣也会和他……提示一二。”
陆昱听了这话,只觉心中有底了数分,但也并不是全然欢欣。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无奈之色:“我当日还想拉拢张家来助我一臂之力,现下想想,如若当时张家真接了我的邀请,想必陇西之苦我也会囫囵过了,岂不是也是罪魁之一。”
蒋培风捧起陆昱的脸,认真又笃定地对他说:“无论如何,你现在做的便是救民之事。我的殿下,人活于世并不是非黑即白,许多事自是无法面面俱到。拿臣自身来说,外界如何评价我,我心知肚明,但平心而论,我也有瑕疵和私心,避不开的。”
话音刚落,陆昱双唇便贴了上来,缠吻间隙,他呢喃道:“你再叫一次。”
蒋培风先是惊讶,瞬息即明,眸中缱绻,一遍一遍轻声道:“我的殿下……”
在两人互诉衷肠之时,在京中某客栈等待多时的江三公子坐不住了。
“我进京已有多日了,你们就只是和我说时机未到,叫我等,叫我不停地等!如今马上就要翻过年去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在房间中喝道。
邱榕只觉头如斗大,不住将手指置于唇前:“嘘!声音小点祖宗,让全客栈人都听见吗?”
江三公子平复片刻,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其实根本不会还我公道,只是把我骗进这京城,然后看着我,不让我上告!我可听说了,你家主子和那相王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就是相王身后的狗——”
话及一半就被邱榕劈头盖脸浇了一杯子冷茶,他肃容道:“江公子慎言。如若不是我们殿下,你现在还在那二老爷的床榻上。”
“你——”江三怒极,直接站起身快指到邱榕的鼻尖,手指却一直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颓然收回手,疲惫地坐了回去。
邱榕心下不忍:“你冷静些,”他起身走到江三身后,轻拍了拍他的背,缓声道:“你莫急,既然一路颠簸来了京城,定会给你一个说法。这一点我可以替我们殿下打包票。”
江三怔忪地点了点头。
邱榕又道:“你听话待着,待夜深点,我去王府再问问可好?”
终于夜越发深了,所有喧闹和灯火都逐渐归于沉寂。
邱榕又将自己装扮成挑粪郎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他看着江三形容,心中放心不下,再次慎重嘱咐江三:“三公子,切莫轻举妄动,让所有计划毁于一旦。”
邱榕离开片刻,江三越捉摸越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心下盘算今夜就趁着邱榕还没回来偷偷跑出去,明日一大早便去那登闻鼓院击鼓鸣冤,直达天听。
他愣坐片刻便开始收拾东西。约莫一炷香后,他拉开房门,正巧碰上两人准备进门。
一人他认识,就是邱榕。另一人身披大氅,挺拔从容,风华气度自与旁人不同。
江三也不傻,心念一转便能猜出面前郎君所为何人,一时震惊万分,竟是瞠目结舌,说不出来一句话。
陆昱上下扫了一眼江三的打扮,心下了然,无比庆幸还好及时赶上,未酿成大祸,面上却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道:“江公子真是急性子,熬到今日真是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