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184)
队伍中无人应答。
陆昱不置可否,一面又砍死一个冲来的不长眼的兵卒,一面继续喊道:“本王与各位也算一起出生入死,我心性如何诸位难道不知?各位难道甘愿被奸人所利用认为我是逆贼吗?”
场中许多兵卒本就对出征西南却又返回一头雾水,如今听到昭王喊话不免踯躅,一时攻势稍缓,也无人放箭。
陆昱偏过脸,在不为人知的处轻轻缓了一口气。他看似强势从容,似乎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已经算强弩之末,现下袍袖下的手抖得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
“放箭!”有将领强行命令道。
下命令之人并不是弓弩队主官,多数兵卒并未听令行事,但还是有零星箭矢脱弦而出向着陆昱他们飞来。
薛述眼疾手快拽着陆昱一躲。
“呃……”薛述闷哼一声。
陆昱忙凑过去看,一只箭羽插在薛述左肩,鲜红的血在薛述的浅紫色锦袍上晕开,凝成了发黑的块。
薛述额上已经透出冷汗,却还是打趣道:“臣都舍身救主了,日后事成殿下可得给臣升官啊……”
陆昱一面咬着牙替他打退一兵卒,一面道:“都没伤到要害,区区肩头小伤,你可不要趁火打劫!”
薛述按着伤处,龇牙咧嘴埋怨道:“殿下怎的如此小气,那臣没办法,只得去找蒋培风那厮讨公道了。”
陆昱无奈地笑了笑,心头却是升起忧虑——这伤要是不及时处理,日后薛郎君的左臂可能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官道。
救兵怎么还不来?
正在这时,薛述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欣喜道:“殿下你听!”
有马蹄声!
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近了!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官道已经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兵士越发逼近了。
陆昱微微眯着双眼看去,除了禁军统领和许翎邱榕外,竟还看到一个本不该在此的人——
蒋培风!
叛军见那黑压压而来的禁军一时怔住了。
相王不可能安排许多兵士于宫门口埋伏,不然太过显眼岂不是还未起事便露了马脚?万事难两全,这等安排意味着叛军必须兵贵神速,如若他们未抓紧时间解决了陆昱便万事休矣。
如今已然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事已至此,有叛军兵卒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思更加激烈地冲了上来。
陆昱见状却丝毫不惧,面不改色地高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尔等大势已去,不如亡羊补牢!本王承诺诸位,现在收手日后绝不追究连坐!”
话音才落,先是一片寂静,空气都随之粘稠了起来,随后便有零星刀剑坠地的声音,有人丢下了武器。
突然陆昱肩头传来融融暖意,有人双手扶住了他。
他只觉得拴着心头巨石的绳索啪地断了,胸口猛然一松,但执刀的手却是沉逾千斤,再也举不起来了。
“没事了。”蒋培风在他身后柔声道。
随着话音落下,陆昱手一松,长刀落地发出叮咣声响。他后退两步,靠进了心上人的怀中。
蒋培风揽着他,温声安抚道:“你做得很好。”
陆昱闻言,瞬间觉得眼窝热得厉害,但如若在大庭广众之下空了眼眶得多没出息。他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抬手拍了拍蒋培风的手后并未放下。
蒋培风的手难得如此冰凉。
沉默片刻,蒋培风突然抖着声音重复道:“还好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陆昱看着宫门内那些宫舍澄金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光点,荡涤了方才满眼的血色。他轻声问:“培风怎么过来了?”
“方才有兵卒闯了安王府,软禁了安王殿下,闹的动静不小。我觉得不对,便去你府上找你,结果赵公公说你进宫了,我一下子……”蒋培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才道:“我只能先去闯了禁军军营,借兵出来路行一半遇上邱榕……所幸赶上了。”
“一下子什么?”陆昱摩挲蒋培风的手问道。
“一下子……心乱如麻,生怕再也见不到你……”蒋培风反手紧紧攥住陆昱的手,力度之大令陆昱手指的颜色都变了。
来的禁军人多势众,以摧枯拉朽之势收拾了宫门口的残局。
陆昱见危局已解,忙将在一旁席地而坐地薛述往邱榕那一推,吩咐道:“快去带他看大夫。”
随后他翻身上马,高声令道:“叛军猖狂,陛下定受贼人挟制!众将听令,随本王进宫擒拿奸人,誓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