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65)
捷报已至,他得尽快回京了。
以等待捷报之名已经在岐原城多盘桓了几日,再继续驻留岐原不动的话,想必父皇更会疑心忌惮,就算陆昱掌握兵部,此次京城危局他也算砥柱中流,但其实他还是太过弱小,现在并不是继续出头招眼的好时机。还有薛述,薛述临危受命,秘密出使色秋,完成了围魏救赵之计最关键的一环,想必也会在近日回京,陆昱也得见见他。
万般思虑,千头万绪。陆昱只得吩咐下人当即准备行装 ,明日就启程。
但其实还有一个缘由让陆昱想尽快逃回京城,他留在城中实在太不自在,想必蒋培风也不自在。他俩这么刻意躲开,避而不见,对城中迫在眉睫的重整绝非好事。自己回京以后,想必言瑞和蒋培风更能放手施为,会自在许多。
当夜陆昱坐于卧房桌前纠结万分,明日一早车架就要出发,他不想和蒋培风冠冕堂皇,一通官样文章似的告别。
他今夜想见他,但又不敢。
撩拨人的是他陆昱,说要忘的是他陆昱,现下流连不去的也是他陆昱。他一面觉得蒋培风对他不似无情,一面又觉得那只是世家公子的体面涵养,一面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面却又渴求蒋培风的温柔与关怀,陆昱真是恨死自己这颗七上八下的心脏了。
正在这时,房门敲响,陆昱问:“是谁?”
门外之人没有应声。
陆昱知道是谁了,那颗不听话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
他起身一步一步行至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房门拉开,和门口的蒋培风长长对视,目光撕扯黏连。
陆昱结结巴巴开口:“啊……那个培风,有……有何事?”
蒋培风还是那版端正淡然的模样,缓缓答道:“殿下明日便启程了,臣来问问殿下是否还有什么事需要臣做的?”
陆昱摇头:“没有,谢培风挂怀。”
“那么,殿下能忘吗?”蒋培风盯着陆昱,突然出口问道。
陆昱闻言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蒋培风,他知道此时他只要答一句“忘了”,这事这辈子蒋培风都不会再提,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如那日蒋培风发现三皇兄的死可能和他有关,他知道否认和示弱是正确答案,但他做不到。
想来陆昱在蒋培风面前,总是无法口是心非的。
蒋培风迈步进门,他进一步,陆昱便退一步,直到陆昱被屋中圆凳绊了下,哐当一声坐了下去。
陆昱只得仰视蒋培风,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烛火下漂亮的心惊。
蒋培风终是长叹一口气,掏出了一块玉佩,轻轻放于陆昱手上,轻声道:“臣没忘,估计也忘不了。殿下可否替臣保管此玉一些时日,待臣回京之后,会过府拜会取回,再请求殿下顺带与臣聊聊?”
那玉佩上还沾染着蒋培风的体温,陆昱握紧了它,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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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昱:我知道培风为什么生气
蒋培风:不,你不知道。
第30章 回京
翌日一早, 天光将破未破之时,陆昱登上了回京的马车。不同于来时的快马加鞭,回去的时候无生死存亡的压力悬于头顶, 自然是要安然许多。
春日的黎明还泛着些冷冽又清凌的寒意, 呼吸之间都会感觉有冷清清的颗粒在胸膛里化开,虽说不及冬日那般把人冻得哆嗦, 但这滋味总归不是十分美妙。
陆昱体谅诸位官员,忙劝众人不必如此阵仗, 赶紧回去还能再歇息片刻。他眉目俊雅,星眸璀璨,仅是微带笑意便自有一翻风度, 罩着一袭素色披风往那一站, 就是一派沉静安宁, 和煦温良的模样。
在场许多官员品级不高, 可能此生都不能得一次进京述职的机会,要不是因为此次战事,是无缘得见天家贵胄的。这几日与昭王相处下来,众人皆被他周身风华所摄, 料想连半路回朝的昭王周身气度都如此皎皎生辉,那其他的皇家中人, 岂不是像那天上的尊神下凡一般?这些人的窃窃私语曾传到过蒋培风的耳朵里, 他无奈笑笑:“昭王殿下虽回京较晚,但殿下勤勉努力, 其中付出之艰辛,是言语不能尽道的。”
如今蒋培风看着陆昱这般模样,不知怎的也想起了这段故事,心中发软, 料想他接下来想做的事也不算逾矩,便也不再犹豫,上前帮昭王殿下轻轻拢了拢披风,而后才躬身行礼道:“臣拜别殿下。”
陆昱瞪大了双眼,惊讶万分。细细想来,其实蒋培风一直对他都是很好的,被父皇罚跪伤重难行时是蒋培风背他回府;二人隔阂未消时也是蒋培风怕他雪天摔倒送他出宫;他把自己手掐出血痕时也是蒋培风耐心为他涂抹伤药,但这些体贴细致的关怀皆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蒋家郎君在京中的一举一动都太过招人注视,他的容貌,他的出身,他的家族,还有他身上那件四品官员的云燕补褂昭示的无量前景都让蒋培风的一举一动变得很是显眼。上次蒋培风只不过在众人面前与他搭句话都让其他人侧目,今日这般举动,不怕传至京城惹人误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