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决意夺嫡后(74)
陆昱闻言靠回了椅背,笑了笑道:“真不愧是张家郎君。本王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的人。”他敛了笑意,正色道:“硬要说的话,你家如今此番,也有本王之过,毕竟当日力主出兵的人中也有本王一份,本王确实心中有愧,过意不去。但张少卿方才说‘帮张家翻身’,本王不敢苟同,本就未到死局,谈何翻身?”
张修白眼珠一转,问道:“殿下不妨直说,您是想要张家之力是吗?”
陆昱道:“不错。”
“那臣斗胆相问,殿下能给张家什么呢?”张修白问。
只听陆昱哈哈大笑:“张少卿此问甚好,那本王也想问问张少卿,张家还能把宝押到谁家呢?让本王猜一猜,想必目前你们最属意的人是二皇兄是吧?”
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道:“本王记得,刑部云尚书似乎与贵府存有旧怨,本王没记错的话,那可是杀母的仇怨,贵府二公子现在还在北境苦寒之地未得赦免呢。张少卿不妨想想看,比起二皇兄牢牢能握住的刑部,你们张家所谓的扶持还能见光吗?”
张修白怔忪片刻,方道:“殿下想叫臣做什么?臣可决定不了家里任何事。”
陆昱从袖中拿出一信函,推至张修白面前,道:“本王要求很简单,张少卿把此物交由你父,并把今日你我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与你父,之后你家如何决断,本王绝不纠缠不休。”
“还有,”陆昱笑笑,柔声补充道,“本王不太喜欢待价而沽的投机之辈,如果到时候坊间传出来‘张少卿夜会昭王’,你说父皇会如何再看待你们张家呢?”
张修白半晌未有动作,陆昱也未启唇催促,片刻后,他终于伸手拿过信封,沉声道:“臣遵殿下旨,殿下所托臣定会完成。”
薛述与张修白先行从玉春楼离开,陆昱行至窗边,抬头看向黑沉夜空,薄云恰巧散开,如钩银月又现于陆昱眼前,他长叹一口气,张修白不愧是张家儿郎。想来世家多俊杰,但在他心中,没有谁能比得上蒋培风,就连薛述也得退居一射之地。
与此同时,蒋培风也在岐原看着同一弯明月。初夏已至,空气温腾腾的拢在周身,晚风又带走了几丝炙意。转眼间,自陆昱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陆昱在路上的时候,还偶会给他传递书信,多是公事,夹杂零星的关怀之语。待陆昱回京之后,书信就几乎没有了。京城诸事繁忙,想必殿下日理万机,但蒋培风心中还是会有些许不安,他不希望陆昱临阵退缩。
蒋培风承认,他这段时日,几乎每天都会想起陆昱。所幸的是,明日他便会踏上回京的驿道。
蒋培风到京城那日,排场可谓盛大至极。与走时的冷清相反,回京时帝王亲临京郊迎接,文武百官皆列站于崇安帝身后。当日凄凉秃裸的长亭柳树,现下也枝繁叶茂,一片生机盎然。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陆昱自是不可能像送别蒋培风时那样向他讨要拥抱,他只能在亲王队列中,用眼神捕捉那个正跪地谢恩的人,目光描摹着他的身形,他的五官。
胸前那枚玉佩开始发烫,开始灼烧,直要烫穿皮肉,烧进胸膛,他的喉咙似乎都已经发紧,只感觉有一团熊熊烈火要喷薄而出,终于在猝不及防时与蒋培风四目相对,目光缠绕。
此刻,陆昱终是感觉落回了现实,他展颜一笑,灿若朝阳。蒋培风同样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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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谈恋爱准备
张家小幺之前出现过,在除夕那章
ps 我真的本来是打算连夜发的,但我可能把脑子丢飞机上了,我居然没点发表……这章就在我存稿箱里面躺到了今早,我错了呜呜呜呜
第34章 噩梦
夜深人静, 巷道上只余打更人报更之声。周遭府邸早已一片漆黑,只剩蒋府灯火通明。
蒋培风跪于书房之中,神情紧绷, 不发一言。
望着眼前垂手而跪的爱子, 蒋丞相气怒至极,却又无奈至极。自小蒋培风可谓霁月端方, 甚少出错,更别提跪于书房中接受呵斥, 他眉头紧皱,质问道:“为父问你,为何昭王殿下会因你而伤?为何你要把他带回你的院子?”
蒋培风向父亲叩首, 牙关咬得死紧, 却只道:“父亲, 昭王殿下命悬一线, 儿子只能先带回别院尽快救治。”
“那你知不知道以后你将与他再也脱不开干系,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看作昭王党羽?”
“儿子知晓,但怎可为此等理由置人性命于不顾?”蒋培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