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少爷被偏执竹马盯上后(73)
沈缄看了他很久,最终声音放软了些:“陆执,你不要觉得只要自己够狠,够决绝,就能保护重要的人。”
他蹲下来,与陆执平视:“或许你要知道,总有人不想看你赢,只想看你好好地活着。”
陆执的睫毛颤了颤。
沈缄继续说:“你想象一下,如果盛沅为了给你出气,故意让别人打断他的鼻梁,你会开心吗?”
陆执瞳孔骤缩。
他想起盛沅圆乎乎的脸蛋,想起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觉时轻轻咂嘴的样子。
如果那张脸被打破,如果那排睫毛被血粘在一起,如果……
他声音发哑:“不会,我会很生气。”
“那不就对了?”
陆执终于明白过来:“我、我没想过……”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沈缄站起身,重新坐回去,“去把脸处理一下,然后赶紧背书去。”
陆执站在原地没动,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除了盛沅,没人会这么想了,他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沈缄却突然道:“谁说没人了?”
陆执怔愣的抬起头。
沈缄直视着陆执的眼睛,笑着说:“我就希望你们都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你们两个都是。”
*
第二天一早,盛沅趴在课桌上,面前摊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那是陆执昨晚写的小作文——《关于故意受伤事件的深刻检讨与保证书》。
整整三页纸,盛沅慢慢展开第一页,开头就是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我错了。”
他继续往下读,陆执说自己不该故意受伤,不该让盛沅担心,不该得意洋洋地炫耀。
而盛沅翻到第二页,突然顿住了。
那一页的中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哭脸。
两个圆圆的眼睛,下面挂着几滴大大的眼泪,嘴巴瘪成一个倒着的弧度,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我当时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盛沅的心忽然像被轻轻揪了一下。
那个哭脸画得好丑,线条都歪了,但盛沅盯着看了很久,眼眶有点发热。
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句是:“我以后听你的话,你不要不理我。”
盛沅严肃地捧着纸,逐字逐句地读,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还点点头。
但他其实在看到哭脸的时候就心软了。
他是气陆执故意被打,气他因为一个尹天佑就差点毁容。
可是……
盛沅又把那页哭脸翻出来看了一遍。
可是他都画哭脸了诶。
他都写了三页纸了诶。
他都说了“以后听你的话”了诶。
盛沅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努力往下压,压了两秒,又翘得更高了。
算了算了,盛沅在心里对自己说,哥哥都这么可怜了,还跟他计较什么?而且哥哥鼻子还伤着呢,自己再生气,哥哥多疼啊。
“嗯——”盛沅终于读完了,把纸叠好收进书包,转过身来板着小脸,“写得还行。”
陆执立刻坐直:“那你不生气了?”
“下不为例哦,”盛沅竖起一根手指,“再故意受伤,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一定一定,”陆执连忙点头,像是怕慢了一秒盛沅就会反悔,“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我保证!”
盛沅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弯起眼睛,把纸仔细叠好收进书包里:“那好吧,我原谅你啦!”
他张开手臂,倾身抱住了陆执,软乎乎的身子贴上来,陆执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陆执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地松了口气。
这封信是沈缄全程指导的,从第一句话怎么开头,到中间怎么承认错误,再到最后画个哭脸,沈缄都一句一句教过他。
结果还真如沈缄所说,盛沅就这样被哄好了。
沈缄果然厉害,陆执心想。
*
下午放学,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
陆执忽然开口:“盛沅,我师父说,过几天有个宴会,让我准备礼物送给爷爷。”
“宴会?”盛沅歪了歪脑袋,“那哥哥想送什么呀?”
陆执老实承认:“不知道,我没送过。”
盛沅眼睛一亮,小手一拍:“我知道!我们去捏黏土吧!”
“黏土?”
盛沅比划道:“就是那种手工艺品,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然后烤干,就能保存很久很久!”
黏土工坊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彩色的风铃,推门进去,满墙都是各式各样的成品,小动物、小房子、还有歪歪扭扭的杯子。
盛沅熟门熟路地拉着陆执走到工作台前,老板是个笑眯眯的阿姨,给他们端来两盒彩色的黏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