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175)
两人学着赵絮晚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迈进田里。泥土有些软,带着湿气。小政儿先找到一棵看起来比较小的杂草,学着阿母的样子抓住,用力一拔。
“哎哟!”草是拔出来了,但他用力过猛,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手里只抓着半截草茎,根还稳稳地留在土里。
旁边的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小政儿恼羞成怒,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跟那棵草较上了劲,又是抠又是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顽固的草根也拔了出来,累得他小脸通红,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指甲里全是泥土。
丹也尝试着拔一棵,他虽然力气不如小政儿,但胜在细心,模仿的动作更到位,虽然慢一点,却能把草连根拔起。只是弯腰没多久,他就觉得腰有点酸了。
太阳渐渐升高,气温开始攀升。田里没有一丝风,闷热得像蒸笼。小斗笠只能勉强遮住头顶,汗水顺着两个孩子的鬓角往下流,痒痒的。他们的手上也很快沾满了泥土,混合着汗水和草汁,变得黏腻腻的。
小政儿起初还干劲十足,拔了几棵后就开始叫苦,“阿母,我好热啊!可以休息了吗?”他烦躁地拍打着衣服上的小飞虫。
丹也默默忍着,小脸晒得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但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拔草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赵絮晚自己也汗流浃背,腰背酸痛,但她忍着,一边拔草,一边观察着两个孩子。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小政儿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她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赵絮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酸了?昨天抢玩具的时候,力气不是很大吗?这才刚开始呢,坚持住。”
她故意指着前方一片杂草更多的地方,“喏,看到那块地了吗?今天我们的目标,就是把它清理干净!”
“等清理干净后中午可以喝冰水。”赵絮晚对着他们说。
听到“冰水”,两个孩子眼睛亮了一下,但看看那一片草海,又看看自己酸疼的小胳膊,顿时觉得那冰水似乎遥不可及。
小政儿哀嚎一声,认命地继续弯腰,丹也默默跟上。田垄间,一大两小的身影在烈日下艰难地挪动着,与那顽固的野草进行着无声的战争。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混合气息。此刻的小政儿再也没精力去想什么木剑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热和好累以及草怎么这么多。
又拔了不知多久,小政儿觉得自己的小腰快断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手指缝里的泥巴干了又湿,黏糊糊让他想跑走。
丹也是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土里,拔草的动作慢得像蜗牛,赵絮晚看不见的时候他就停下,赵絮晚看了过来,他再慢吞吞的弯腰。
就在两个孩子觉得要淹没在这绿油油的草海时,赵絮晚终于直起身,她声音带着点喘息,“好了,可以歇息去了。”
这声音如同天籁,小政儿几乎是立刻瘫坐在田埂上,也顾不得屁股下的泥土了,丹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慢慢地挪到田埂边坐下。
“起来,先去洗洗手。”赵絮晚走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泥猴似的孩子拉起来,带到田边不远处一条引水的小渠旁。渠水不算特别清澈,但赵絮晚只让他们用这水大致冲洗掉手上和胳膊上的污泥,并且反复强调,“这水只能洗手,不能喝,渴了去棚子里喝煮过的水。”
两个孩子胡乱地搓着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黏腻的皮肤,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爽,但嗓子眼里的干渴却更明显了。
“走,喝冰水去!”赵絮晚看着他们洗净了手和脸,虽然衣服上还沾着泥点草屑,但总算清爽了些,便领着他们走向田边临时支起的一个简陋草棚。
草棚不大,棚子中央那张粗糙的木桌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陶瓮,瓮口盖着厚厚的湿麻布。桌旁还放着一个木盆,里面赫然是几块正在丝丝冒着寒气的大冰块,几把竹筒做的水瓢放在一旁。
田都尉也在棚子里,正用布巾擦汗,看到他们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他看着两个小公子沾满泥点的裤腿和通红的小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赵絮晚走到大陶瓮边,揭开湿麻布,凉气扑面而来。她拿起竹筒瓢,先舀了一瓢水,然后小心地从冰盆里夹起几块碎冰放入瓢中。
“喏,慢点喝,别太急。”她把第一瓢冰水递给眼巴巴盯着的小政儿。
小政儿迫不及待地双手接过沉甸甸的竹瓢,他凑近瓢边,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