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177)
“哟,两位小公子吃得可真香。”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的农官忍不住笑着打趣,“这粟米饭可还合口味?比不得府上的精细吧?”
小政儿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用力点头,“香,好吃!”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官吏看着丹,也笑道:“小公子这身板儿,上午跟着晚夫人拔草了?可真能干。”他语气里带着善意的惊奇和一点点的不可思议。
丹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更红了,他腼腆地笑了笑,小声说:“嗯,拔草好累的。”他继续埋头扒饭,动作斯文些,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赵絮晚自己也盛了饭,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笑着看他们,对官吏们的逗弄不以为意,反而带着鼓励的神色。她夹了点野菜放到小政儿的碗里,“尝尝这个。”
小政儿夹起一根野菜,皱着小眉头看了看,最终还是塞进嘴里,艰难地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冲淡那苦涩味。
丹比小政儿要适应得多,虽然他平日里看起来比小政儿要挑剔,但到了外面反倒是比小政儿适应良好,他第一筷子夹的就是野菜。
官吏们就这么捧着碗看着两个金尊玉贵没吃过苦的孩子,在这简陋的草棚里,就着粗粝的粟米饭和咸菜,吃得如此香甜满足,脸上的惊奇渐渐化为了温和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棚子里除了偶尔的交谈声,就是满足扒饭的声音。
等小政儿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靠在丹身上,两人就这么互相靠着闭眼休息的时候,赵絮晚发话了。
“好了,帮手们。”赵絮晚放下碗,站起身,脸上带着微笑,“饭也吃饱了,力气也攒足了,咱们也该回去干活了!咱们那块地可才清理了一小半呢。”
“啊?”小政儿脸上的满足瞬间垮塌,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哀嚎,“阿母,怎么还要拔啊?”
他感觉刚刚恢复一点点的胳膊和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丹也猛地坐直了身体,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像小政儿那样叫出声,但那眼神里的不愿意几乎要溢出来。
赵絮晚仿佛没看见他们的表情,一手一个,轻松地把两个还想赖在凳子上的小家伙拎了起来。
“当然要拔,做事要有始有终。走吧,早点结束咱们也好早点回家。”语气轻松但毫无商量的余地。
吃完饭也准备下地的官吏们在一旁看着,虽然他们也要下地,但是不妨碍他们对晚夫人的钦佩,自己能忍就算了,对待孩子也挺狠心的。
……
下午的时光,对于小政儿和丹来说,比上午更加漫长难熬。饱腹感带来的短暂力量很快被重复的弯腰拔草消耗殆尽。
烈日当空,田里蒸腾的热气几乎让人窒息。汗水不再是流,而是像小溪一样往下淌,浸透了薄薄的衣衫,混合着泥土和草汁,黏腻地贴在身上,小斗笠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暑热。
小政儿从一开始的哀嚎抱怨,到后来的沉默不语,他小脸晒得通红发烫,眼神甚至都有些发直。拔草的动作越来越慢,每次弯腰都像背负着千斤重担。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着下唇,动作迟缓,拔到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拔。
田都尉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劝赵絮晚让孩子歇歇,但看着赵絮晚同样汗流浃背,埋头苦干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絮晚并非不心疼,但她知道,此刻的心软会让上午的辛苦白费。她只是默默地拔着草,偶尔指点一下两个孩子拔草的技巧。
当夕阳终于染红了天边,将长长的影子投在田垄上时,赵絮晚看着眼前那片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的土地,终于宣布收工。
那一刻,小政儿和丹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如蒙大赦般瘫倒在田埂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两条被晒干的咸鱼,只想闭眼躺着,不能动弹一点。
回程的马车里,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连斗笠都懒得摘,昏昏欲睡。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汗味,泥土味以及隐隐有点馊味的复杂气息。
小政儿嫌弃地抽了抽鼻子,嘟囔了几句好臭,但眼皮已经沉重得抬不起来。丹更是直接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半梦半醒。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驶回了府邸。赵絮晚叫醒了两个迷迷糊糊的小家伙
“先去洗干净,一身汗泥,臭烘烘的。”赵絮晚吩咐侍女准备热水。
浴房里,巨大的木桶热气蒸腾。小政儿被侍女脱掉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且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短袖长裤时,他的整个脸都皱巴起来了,“太难闻了,快扔掉!”他自己都觉得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