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308)
小政儿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小马,又指了指自己:“它比政儿小,还是曾大父送来的,那就算是弟弟了。”
那侍从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好努力绷着脸。
李斯微微有些被噎住了,但他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么小的孩子解释,只能顺着小政儿的话,温和地点头:“公子说得是,既是王上所赐,又如此有缘,视若弟……视若伙伴,悉心爱护,自是应当。”
小政儿得到了夫子的认可,更加开心了,他转回身,双臂轻轻抱住小马的脖子,把小脸贴在它温热的脖颈毛发里,小声却清晰地说:“你听见了吗?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马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善意和亲近,轻轻地打了个响鼻,脑袋微微蹭了蹭小政儿,显得十分温顺亲昵。
小政儿闹得笑话最终还是被知道了,晚饭时间,异人看着儿子笑了一下,随后侧过头,对赵絮晚低声道:“你可知道,咱们政儿今日,认了个‘弟弟’。”
赵絮晚闻言一怔,疑惑地看向异人:“弟弟?”
异人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含戏谑地指着正埋头努力吃饭的小政儿,对赵絮晚道:“可不是嘛,就是王上赏赐的那匹小马驹。侍从说那马儿年纪比政儿还小些,这小子就认定了那是他‘弟弟’。”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打趣,“这孩子,莫不是在催着你给他添个真正的弟弟?”
赵絮晚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异人一眼,随后她转身问儿子:“政儿,今日与小马玩得可还开心?”
小政儿听到母亲问起他最惦记的事,立刻抬起头,努力地点头,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着开心,无比清晰地回答:“开心!”
但随即,小脸又垮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就是……就是我还不能骑它,侍从说不行。”
赵絮晚怜爱地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发顶,“那是因为政儿还小,小马呢,它也还太小。它就像政儿一样,需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你们再长大一些,长得足够结实、足够有力气了,自然就可以骑了。”
她顿了顿,抬眼瞥了一下含笑倾听的异人,继续对儿子柔声解释:“王上送这么小的马儿过来,本就是想让它先陪着你一起玩耍,一起长大,并不是要你现在就骑它。”
小政儿撇撇嘴,只能小声嘟囔:“那……那我和‘弟弟’都要快点长大。”
童言稚语再次让异人失笑,赵絮晚也忍俊不禁,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手。
……
岭南的战事,在白起那看似不经意的“插手”下,战略开始转变了。
秦军再是执着于大军团正面清剿山林中的顽抗部族,而是更多地利用归顺的当地首领进行分化、拉拢,针对要害的精准打击。
大规模、耗损惊人的正面冲突减少了,尽管小规模的摩擦和袭击依然不断,但秦军在岭南的立足点逐渐稳固,控制的区域也在缓慢而扎实地扩大。
一场可能将秦国拖入泥潭的消耗战,终于被暂时遏制,算是初步平定下来。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平定”是何其脆弱,岭南距离咸阳实在太远了,山高林密,水路险恶,补给线长得令人绝望。
即便此刻暂时臣服的部族,也随时可能因秦军力量的削弱或内部纷争而再次反叛,早年的归顺,更多是形式上的,秦国的律法、制度、文化,在那片烟瘴之地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咸阳宫,秦王看着案头那几份来自岭南、言辞恭顺却难掩其地僻远的奏章,眉头紧锁,他刚刚斥退了几名就后续治理问题争吵不休的臣子,殿内只剩下心腹内侍细微的呼吸声。
秦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漆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仗,算是暂时打完了,可那片地方,终究不能只靠几支驻军和虚无缥缈的臣服表章,得有人去,真正把那里管起来,把大秦的根基扎下去。
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派去的人,需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手腕,能在那种复杂甚至恶劣的环境下站稳脚跟,推行秦法,安抚或者镇压当地的势力。
同时,这个人又不能权势过重,以免天高皇帝远,生出不臣之心,而且,岭南的开发非一朝一夕之功,可能需要经年累月的经营,派去的人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韧性。
秦王的目光掠过案头一份份臣子的名牍,心中快速权衡着。
是派一位经验丰富、但已有些暮气的宿将前去镇守?还是启用一位锐意进取、却可能缺乏经验的年轻干吏?或者,从宗室中挑选一位可靠但并非核心的子弟,以示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