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431)
异人深吸一口气:“难怪如此神出鬼没。设法搞清这些人的特征、训练方式和联络手段。必要时……可以尝试收买或策反其中一二。此事需万分谨慎,李牧那边的核心斥候恐难下手,可从那些新近依附、或与赵军并非铁板一块的胡部入手。”
“明白。”
就在北地与咸阳两边的暗战悄然升级之时,一封来自邯郸的加密帛书,通过吕不韦的隐秘渠道,送到了异人手中。帛书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赵王疑李牧擅启边衅,耗国力而未见大功,已数次申饬。平原君病重,无力回护。廉颇或代掌北地兵权。”
异人看完,将帛书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
“看来,我们的离间之计,或许正好撞上了赵国内部的裂痕。”他缓缓道,“李牧处境不妙了。廉颇若北上,以他的资历和用兵风格,必会整合北地军政,李牧要么被架空,要么被调离。这对我们而言,短期是利好,长远却未必。”
“公子是担心,廉颇比李牧更难对付?”
“廉颇老成持重,善打硬仗,正面交锋,蒙骜将军亦需谨慎。但他对北地胡情、以及李牧那种非常规战法的运用,未必熟悉。赵国临阵换将,又是将一位正在开创局面的将领换下,无论原因如何,都必伤军心士气,尤其是那支李牧亲手带出的精锐。”
异人分析道,“对我们而言,当务之急有两件:其一,趁赵国北地军政可能动荡之机,加紧离间部落,进一步削弱李牧的根基,并设法将水搅得更浑,让廉颇接手时困难重重。其二,咸阳城内,必须尽快斩断那条向李牧提供情报的线,至少,要掐断其中最致命的一环。”
他看向吕不韦,目光如炬:“那个皮货商,以及与他联系的楚地商号,可以收网了。”
吕不韦心领神会:“是直接……”
“具体你安排。要看起来像是利益纠纷或私人恩怨,与我们,与朝堂,毫无瓜葛,务必拿到他们传递情报的实证,然后让这些实证和那些人,一起消失。”异人声音冰冷。
“至于那个仓廪令史,暂时不动,留着他,或许还能钓出更大的鱼。但要严密监控,确保他再无法传递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诺!”
咸阳城西市的一场“意外”火灾,在一个风急云密的夜晚发生,火势凶猛,吞噬了相连的几家店铺,其中就包括那家皮货商行。
据侥幸逃出的伙计哭诉,大火起因似是隔壁酒肆伙计醉酒打翻油灯,引燃货物。皮货商行掌柜及其两名心腹伙计不幸葬身火海,账册货物尽数焚毁。同时,城南另一处宅院发生“盗匪入室抢劫”,主人及其家眷数口“惨遭杀害”,贵重财物被洗劫一空,现场凌乱,未留下明显线索。
两起“意外”相隔不过两个时辰,在偌大的咸阳城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很快便被淹没在市井繁杂的传闻和官府例行公事的查问中。
吕不韦将几份烧得残缺不全、但依稀能辨认出某些地名、数字和代号的帛片,以及从楚商管事宅中暗格里搜出的、用密语书写的小卷羊皮,呈给了异人。
“虽然关键部分大多焚毁,但拼凑起来,已能看出他们确实在向北地传递消息,内容涉及粮草调度时间和部分路线推测。其中一份残片上,有‘牧君亲启’字样。传递渠道,是通过北地商队夹带。”吕不韦汇报道,“那个仓廪令史得知皮货商死讯后,惶恐不可终日,已连续数日告病在家,其妻弟也突然离京,说是回原籍探亲。”
“跑了?”异人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派人‘护送’他妻弟一程,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见什么人。至于那个令史,先留着,他已是惊弓之鸟,翻不起大浪,留着或有用处。”
他拿起那片写着“牧君亲启”的残帛,指尖摩挲着焦黑的边缘。李牧在咸阳竟有如此隐秘的眼线,若非此番粮道被袭引起警觉,顺藤摸瓜,日后必成心腹大患。而这条线竟然牵扯到楚地商号,这背后的意味,更是令人深思。楚系……到底只是有些人贪图钱财,暗中贩卖情报?还是有着更深层、更针对性的谋划?
“楚国那边,项梁和黄歇的反应如何?”异人问。
“项梁收到第二批‘赠礼’后,回赠了一把据说是其叔项燕早年用过的匕首,意义不言自明。黄歇与项燕的争执在郢都朝堂上暂时平息,但据我们在楚国的眼线报,黄歇近日频繁接触齐国使者,似有联齐制秦之议。而项燕则加紧了在江淮一带的巡防和练兵。”吕不韦答道。
“黄歇联齐?”异人眉头微蹙,“这倒是需要留意。不过齐王眼下估计只想坐收渔利,未必肯真与楚国绑死。继续盯着,尤其是齐国朝堂和稷下学宫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