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502)
“太仆?”华阳夫人打断他,“你知不知道太仆是什么职位?那是掌管王上车马的重臣,是王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你觉得凭你,能坐那个位置?”
华阳君的脸色变了变,又挤出笑脸:“阿姐,这不是还有阿姐在嘛。阿姐是王后,跟王上说句话,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华阳夫人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轻而易举?”她的声音冷下来,“你知不知道,王上已经多久没来见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个王后,在他眼里算个什么?”
华阳君愣住了。
“阿姐……”
“够了。”华阳夫人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这事我帮不了你。”
华阳君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阿姐别这么说,阿姐是王后,总会有办法的。弟弟过几日再来。”
他说完,匆匆退了出去。
华阳夫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总会有办法的。
她能有什么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王的政务越来越繁忙,面色却越来越差。
华阳夫人从内侍那里听到消息,说王上近日精神不济,太医令日日入宫请脉,说王上操劳过度,需静养。
静养。
这两个字,让她心头一紧。
她忽然想起先王,想起先王临终前那段日子。也是操劳过度,也是需静养,然后……然后就没了。
她开始害怕。
如果秦王也……
不,不会的。秦王还年轻,比先王年轻得多,怎么可能……
可那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开始让人打听秦王的身体状况,打听太医令的诊治结果,打听秦王每日的饮食起居。
打听来的消息,让她越来越不安。
秦王确实病了。
起初只是疲乏,后来开始咳嗽,再后来,竟有时连早朝都上不了。
朝中人心惶惶,六国使节的眼神都变了。异人那个嗣子,开始频繁出入宫中,替秦王处理政务。
而她这个王后,依旧被晾在一边。
她去找秦王,求见,被拒。
她去送药,被挡在寝殿门外。
她跪在寝殿门口,想用这种方式让秦王见她一面,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膝盖都跪麻了,等来的只是内侍那句小心翼翼的话:“王后请回,王上说……他累了。”
累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他连见都不愿见她。
她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什么。哭他的冷淡?哭自己的委屈?还是哭那看不见的未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开始去侍疾。
不是去秦王的寝殿,那里她进不去。她去的是太医署,是御膳房,是那些为秦王准备汤药膳食的地方。
她亲自盯着太医熬药,亲自看着御厨备膳,亲自将那些汤药膳食送到寝殿门口,虽然进不去,但她要让秦王知道,她在这里。
她做这些,是为了秦王吗?
她不知道。
也许有一点点是。
更多的,是为她自己。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秦王见她的理由。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在秦王面前说话的机会。她需要秦王能对她有一点点的……眷顾。
哪怕只是一点点。
只要有一点点,她就能开口,就能求他,求他允许她垂帘听政。
垂帘听政。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路了。
她没有儿子,异人那个嗣子,和她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如果秦王真的……那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敢想。
所以她必须抓住秦王,必须让秦王在最后的时刻,给她一个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虚名。
哪怕只是让她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只要有了那个位置,她就能活下去,能活得体面,能不让弟弟失望,能不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得逞。
她跪在寝殿门口,一遍遍地在心里想着这些。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可秦王,始终没有见她。
她送去的东西,不知道他喝了没有,吃了没有。她跪在门口的身影,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她那些藏在心里的哀求,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她只知道,秦王越来越虚弱了。
那一日,宫中忽然传来消息。
秦王,崩了。
华阳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寝殿里发呆。
她愣住了。
很久很久,久到内侍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她终于回过神来,站起身。
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侍女扶住。
“夫人……”
“扶我过去。”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扶我去……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