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十月初五(131)
很多话都是难说出口的,所以沈涵昨晚就已经断断续续地写完了一封信, 可那应该也称不上是信吧,没有逻辑,很多话都是沈涵想到的哪句就写下来的。
“怕站到你面前会说不出话, 所以我提前写了一封信,可能会有些逻辑不通,但我想你应该是可以看明白的吧。”
“如果看不明白,可以来我梦里。”沈涵顿了顿,“其实以前我经常会梦到一个关于你的场景, 只是那个梦里,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的脸,直到那次见到之后,就再也没梦到你了。”
沈涵原本双手是抱着自己的双腿,可说着说着手就伸出去,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墓碑。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块石头而已,却会因为它的存在,而觉得死去的人也会有一块落脚的地方,不需要四处飘荡。
而活着的人,也会因为这样一块早已没了温度的石碑存在,也会觉得她从未离开过。
“其实来看你的车程不是很远, 可是很奇怪的,我也只来过两次。”
头顶的乌云被风吹跑了,不算刺眼的阳光落在,从墓碑的一角慢慢到了沈涵的只手上,没什么温度,只是亮了一点。
“妈妈,我现在也过得很好了,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小时候我总是会在梦里梦到你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你是在犹豫吗?可你应该也没什么选择了吧。”
“是不是后来,你也觉得我过得挺好了,所以也不再来我的梦里了。”
“上一次来太匆忙了,这两次都是宋霖陪我过来的。他真的很好,可我很害怕。”
沈涵没办法用语言来表示自己的那些害怕究竟是什么,或许是在害怕宋霖的那点因同情可怜而生的感情会有耗尽的那一天。
害怕在某个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他会突然惊醒,还是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毕竟她“私生女”的名头似乎已经拜托不了。
害怕在自己情绪失控时会吓到他,即使现在的宋霖不害怕还会守在她身边,可万一好不了呢?没有人能一直接受身边有个病人的。
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或许是执念,可执念也能被别的事取代。可要是得到过了呢,深陷之后再抽身,沈涵真的不敢去想,那她的精神世界真的会因此崩塌吧。
那些宋霖对她的好,现在细数其实已经很多了,沈涵很容易满足的,可这些好好像都被锁在了一个大水泡里,她不敢多看也不敢捧在手心里,生怕手心的温度会把水泡烫坏。
“妈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在处理人和人的感情上,我觉得自己真的做的很差。明明之前我就已经放下了,承认了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宋霖的。可现在再见到他,他好像变了很多,我也一直都在动摇,对于宋霖,我好像总是不能完全坚定。”
说着沈涵觉着有些释然,“可能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不在我的能处理的范围里。”
“不过没事的,您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老师也说过的,做错的实验也不能完全否定它存在的意义。”
那封信淹没在小小的火堆里,沈涵看着那团小小的火灭掉后才慢慢起身,蹲得时间太久,沈涵眼前的视野一片黑,手原本还是扶着墓碑的,可下一秒却落到了温热的掌心,被牢牢托住,后肩也轻碰上宋霖的胸膛。
“我没事了。”
半晌后,沈涵缓过来后,想要从他的手心里抽回自己的手,可宋霖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是撑开她的手,十指相扣后并肩站到了她身旁。
“上回给您送花的时候,沈涵还在医院就没带她一起过来,往后再来给您送花,会让沈涵带着我一起的。”
也不知道宋霖从自己的口袋里翻找出了什么,他管沈涵拿了手中的打火机,等他松开沈涵的手,把另一只手中的东西点燃时,沈涵才看清楚被他点着的是什么。
红彤彤的结婚证。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里沈涵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可眨过几下眼睛后,她的声音有淡淡的平静,“就算结婚证没了,也可以补办后再离婚。”
宋霖有些无奈地回头看了沈涵一眼后,才低头认真地对着眼前的墓碑说:“她说的这句,您就别听了。我们不会离婚的,结婚证只是想给您看一下,烧的是我的那本。”
“为什么要给我妈妈烧那个?”沈涵看着地上那团已经成了灰烬的结婚证,原来宋霖也有很多方面是她不曾了解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