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风(140)+番外
太后不愿再费时间:“明远。”
明远即便心内有再多困惑、不舍与无奈,也只好令嬷嬷拿着白绫上前。
绞杀只是宫里杀死一个人最简单的方式之一。
却在这时,太监高声:“太子殿下,殿下,尚未通报呢!”
太后与明远抬头,“哗啦”一声阖着的大殿大门被推开,李铉阔步走来,周乘为首的禁军迅速布置在寿阳宫各个角落。
自有人从嬷嬷手中解救明哲,明哲捂着脖子,使劲咳嗽,她盯着太后,嘶哑地说了句“为何啊”,便被带走。
四周骤然惊起肃杀之气。
太后面色铁青:“李铉,连你我祖孙都要这般么。”
李铉沉默了许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佛珠,许久,才缓缓说:“祖母,守城那个月,我几乎没睡。”
太后唇角微微一动。
那年太后、皇帝等等不在长京,年幼的太子在臣子辅佐下监国。
这些年李铉总会盯着卷宗,往陇右道送出那些信件,到大军压来时,远在行宫的太后是否有预料到。
李铉看着祖母,淡淡说:“皇祖母的心病也早该好了,祸端早已酿成,玉宁也已经死了。”
明远盯着这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太后无力地靠在扶手上,她确实记挂玉宁,只是更多是为多年前的那场战乱。
只要玉宁死了,就翻篇了。
她喃喃:“这宫里养不好任何人。”
……
皇后在接见周夫人,兴宁宫侧殿中,春风和林青晓歇着。
“你说太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青晓盘腿坐在榻上,问。
春风吃了一块糕饼,觉得不够甜,回答:“很慈祥的老人,一头白发,但看着也没那么老。”
林青晓想象过很多遍太后的模样。
听春风说,也没有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只是个老人。
不久前,皇后放在寿阳宫的眼线来信,李铉走了后,林青晓突然意识到,翻案近在眼前。
这件事在她心里念了十几年,突然要结束了,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落点。
她正放空,春风吃了一口茶,发现也不够甜,不由怀疑自己舌头是不是坏了。
她见林青晓没留意,蹑手蹑脚要把茶水倒到林青晓杯子。
林青晓突然捂住她自己的杯子,说:“你干什么?”
春风:“给你喝茶啊。”
林青晓:“你拿你喝过的给我喝?”
春风哼哼两声:“这有什么,太子都喝过我喝过的呢!”
林青晓:“……那我倒我的给你。”
春风:“呸呸,走开走开。”
林青晓瞪她一眼,心中的怅然若失消散了不少。
春风不情不愿继续喝茶,她心里有一个疑惑,便问:“对了,明哲不是说太后给的信是把你舅父叫来长京受赏么,怎么变成求援了,兰家换的?”
林青晓倒杯茶,她盯着晃动的茶水,说:“一共送了两封信过去,第一封信确实是叫林放进京受赏。”
“但是第二封信,就是求援。”
信没有被换过,都是太后手谕,这也是兰家死死隐瞒小辈的缘故。
因为太后庇护着兰家,兰家也不会让太后被牵连。
明哲以为第二封信是第一封信,却也是证据,有了这个开头,也能找兰相。
多年的旧事终于要被翻出来了。
春风:“这么复杂?”
林青晓:“也不复杂,第一封信是五月,太后一行刚去行宫就发到了林放那,但林放不去,他觉得赏赐无所谓。”
“第二封信是七月,时隔两个月,估计若再不杀林放,等皇帝回京有林贵妃在就杀不了了,才会动用第二封信。”
春风还是第一次听说:“为了杀他,宁可闹出这么大的事?”
林青晓低声:“是啊。”
春风头脑第一次转这么快:“那要是当时林放收兵了,拿出第二封信来太后怎么办?”
林青晓:“不知道呢,不过兰家发了第一封信,定会咬死只发了受赏的信。”
春风:“也是哦。”
这对林放而言是一个连环计,除非他从最开始就不出兵。
可是不行,他不敢赌,因为林贵妃。
林贵妃最初是养在兰家的,后来进宫,一路并不容易,林放就怕牵连妹妹。
至于变成十年前那般……林青晓想,就像春风说的那样,太后只是一个老人,一场大乱的根源也只是一次政斗。
林青晓:“或许她也没料到,林放的下属在发现不对后,会选择杀了他,攻打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