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风(47)+番外
她瞅着桌上楠木棋盘,邹寰下了一半,黑白棋绞杀,不分伯仲。
素日里,邹寰也会在读书空隙指点春风棋艺,虽然经常被气得跳脚。
春风起了兴致:“我也会下棋。”
长英上前收拾棋盘,说:“不若公主和太子对弈一盘?”
李铉搁下茶盏。
春风无可无不可,她总不能忽视过李铉拉长英来玩,这样做有种会害了长英的直觉。
春风先手,抓着棋子“啪”的一声,下在棋盘中心一点上。
长英一瞧,姑奶奶先手就下在天元,就是挑衅取势,他又看李铉,眉眼纹丝不动。
春风不是不知道天元是臭手,现实里她对李铉大气不敢吭,还不允许她在棋盘上挑衅他啦?
落完棋子,她按捺住翘起的唇角,而李铉的棋子落下,几乎无声,就在她棋子旁。
按说优先占角,可她不按常理,他也不按常理。
春风后颈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压住。
她收起旁的心思,认真起来,绞尽脑汁设局。
黑白棋子交错,一来一回,几个气息间已经布满棋盘。
长英秉持观棋不语的原则,却忍不住嘀咕,太子下得快是脑海里有谱,而公主下得快么,纯粹乱来。
春风几乎不看李铉怎么下,被堵了“气”就重下一处,到后面她突然想起一事,认真数着格子,看自己是否有优势。
结果两种棋子势均力敌。
春风想,李铉的棋也挺臭。
目下棋盘上有一处缺口,是春风“精心”布置的,如果被李铉堵住了,她就输了。
她瞟了眼那缺口,又怕李铉发现,假装看别处。
李铉捻着棋子,缓缓挪到缺口处,春风屏住呼吸。
他把手伸回来,她松口气,把手伸过去,她又屏住呼吸。
小姑娘心思太浅了,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趴在桌上,头发只挽了个纂,浓密的发顶有两个小旋,气性大得很,估计输了又得犯嘀咕。
李铉指腹摩挲棋子,收回目光。
……
春风来邹府,也提醒邹寰得找人通知林青晓别等了。
这也令邹寰警惕,往后要做什么安排,得更仔细,春风自己就是个变量。
好在她机灵,没真的傻乎乎交代了他,再者她说要来邹府,按太子缜密的性子,反而不信邹府与她的外出有什么关系。
而邹家人缓过来后,太子与公主走访邹府,是邹府的荣耀,便又敬畏又欢喜。
邹家人被东宫的侍卫安排在后院,邹寰与大儿子候在耳房,随时听调遣。
好一会儿,正堂门扉从里头拉开,邹寰与大儿子立刻从耳房出来,正好,春风对李铉说:“糟老头家也没什么好玩的。”
李铉淡淡:“犯口业了。”
春风捂嘴巴:“哦。”
邹寰听到了,冷哼:“公主表面叫臣老邹,背地里叫臣糟老头?”
春风:“我也没少当面和你对骂啊,要不你现在骂回来?”
邹寰看了眼她身后,道:“臣不敢。”
春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李铉。
她极其擅长仗势欺人,笑说:“老头子,我们走啦。”
邹寰:“……”
邹寰大儿子心内是五味杂陈,难掩郁怫。
等东宫一群人离去,大儿子问邹寰:“父亲平日里就是教这位公主吗?真是太失礼了……”
邹寰给了他一眼刀:“她可比你们聪明,我教她总好过还得在朝中给你们谋前程!你还敢说,蠢笨不如猪!”
被一顿痛骂后,大儿子赶紧赔笑:“是儿子的错。”
邹寰不想搭理这蠢货,背着手走进屋中,在棋盘前定下脚步,细细观察。
大儿子才惹得父亲不悦,讪讪前来,也看棋盘,棋子没收拾好,不过黑白差别大,数输赢不难,显见黑棋赢了。
他下意识以为赢的棋是太子下的,说:“太子可是执黑棋?真是走得……呃,相当质朴啊。”
简直和小孩儿玩一样。
而输了的白棋,则是陪着黑棋胡闹。
邹寰抚须沉默片刻,说:“真该把这棋盘送他们。”
……
夜晚延续了白日的好天时,上蛾眉月弯弯一轮,仿佛哪位仙子用指甲掐了一下天幕留下的痕迹。
夜风冰凉拂面,春风把脑袋贴在车窗口,把小脸吹得冰冰的,又拿热手去焐。
李铉扣窗户,道:“行了,再吹易口眼歪斜。”
春风双手贴着脸颊,睁圆了眼睛。
她赶紧坐好了,见李铉不再说什么,心里还是免不得得意,她下棋好不容易赢了李铉!就是怕李铉还要再下一局,才赶紧说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