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149)
“呵,我又不靠孩子留住男人。”
办公区灯火明亮,大家带着一身潮湿,说说笑笑。
袁飞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捧着一大束粉荔枝,乐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在场的人差不多也都认识他,看到他把花递给黎杏,就开始起哄:“谢总什么时候过来录制采访?我们小杏为他操碎了心,稿子都写一大堆,一束花不太够吧?”
黎杏刚咬上咸蛋黄鸡肉披萨,被他们一说,吞咽不顺,打了个嗝,脸上云霞纷飞,抱过那束花,看也没看,小声问袁飞:“他怎么样?”
袁飞眉头说皱就皱:“瘦了,憔悴了,每天就是清水煮白菜,一周就吃了一次肉。”
黎杏气恼道:“他自己不出来怪谁。”
“公司有内鬼,谢总也是趁这个机会,逼人跳出来。”
“心思够深的。”
袁飞心里嘀咕,可不是,抓内鬼,保护爱人,挑衅情敌,巧施连环计了都:“谢总说他明天出来,正好赶得上给你过生日。”
黎杏心里是有点气,说是气,其实也是后怕,如果没刹住呢?他是打算在里面坐几年牢?明明给她请了那么彪悍魁梧的保镖,就非得冲动不可?
她决定了,等他出来,要跟他小小地置气一周,不,两天吧,至少二十四小时,要他记住,不能再做这种冒险的事,她经不起这种惊吓。
“哦,我约了其他人一起过生日,你让他出来后好好休息,不用来找我。”
袁飞: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
隔天,难得放晴,黎杏把家里收拾干净,烘干的衣物整理好叠到柜子里,客厅亮堂堂的,等着朋友过来。
不知道陈凯孟旭在哪里知道的她生日,准备了礼物,大学生往往心思细腻,享受给人制造惊喜的满足感,黎杏不愿损伤年轻人的这份心,叫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饭。
沈之灵在旁边剥毛豆,说今天傍晚的飞机,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陪她过完生日就走。
“王曜知道吗?”
“我们没怎么讲话。”
黎杏开始给黄瓜去皮,夏天要多吃清爽脆口的食物,她很会做凉拌菜:“不讲话也好,讲了就容易吵架。”
树叶茂密而绿,细密的经络被阳光照得通透,夏天让人睁不开眼,懒洋洋的,黎杏站在阳台往下看,冲他们招手,看见旁边,王曜也来了,整个人没睡醒的样子。
乖乖见到这么多人,闹腾得很,这个蹭蹭,那个蹭蹭,它有一种天赋,让每个人都爱它。
黎杏收下礼物,放在那束粉荔枝旁边,拍了照,继续准备午饭。
大学生拘谨又热情,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黎杏也不跟他们客气,找点小事给他们做,下楼倒个垃圾,买瓶生抽回来,他们会自在很多。
王曜立在厨房外:“谢承今天不回来?”
他问黎杏,视线游移在另一个人的后颈上。
“回来的,我不知道几点。”
黎杏心里暗暗揣度,大概得等民政局下班,他什么算盘都打好了。
雨后放晴的风,没有蒸腾的热气,吹进屋里,舒适凉爽,沈之灵端着切好的西瓜,放在餐桌上,她拿起一块,递给坐在她手边的人,莞尔一笑:“吃西瓜。”
王曜愣了愣,他已经忘记她上次这样对自己笑是什么时候,或许是昨天,或许是一个月前。
十八岁以后,她很少笑,唇边的弧度总是若有若无。
偶尔流露的情绪,是对他的不理解、不屑、不在意,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她看他,看得很深,眉眼舒展,笑容没有杂质。
像是她在他家的第一年春天,她脸上终于有了光彩,拽着风筝线朝他跑来,扬起唇:“你看我把它放得多高!”
他的母亲一边亲她,一边夸她:“妹妹真聪明!”
他不服气,接过风筝线,试图与她争高,然而没有收住力,放得太高太高,线断在他手里。
王曜回过神接过西瓜,低头咬了一口。
“甜吗?”沈之灵问他,“我挑的。”
他点头,没有吭声。
沈之灵想,这样就好,如果到此为止,人应该好好告别。
至少过年回家的时候,能和和气气地见面。
饭桌上,黎杏祝贺两位大学生顺利毕业,祝福他们前程似锦,在这所城市扎根发展,遇到困难,可以来找她,很多事她帮不上忙,人际关系方面,她作为记者,还是有一点的。
孟旭谦虚地说:“我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