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36)
“我妈给了他两巴掌,又私下给我一巴掌,把我打清醒了。她把存款借给我,先是让我带女儿出去玩了半年,等我回来后跟我说不要害怕重新开始,支持我做任何事,我脑门一热,就有了这家酒吧。”
“没想到吧,我还真搞到钱了。”
黎杏听到这番话,很振奋:“汤姐,你看起来非常年轻,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结过婚。”
“是吗?他们都这么说,你要知道女人受太多约束了,上学要乖要听话,毕业后要找份工作找个好对象。”汤姐摆摆手,洒脱道,“我跟你说,不要听这些声音,按自己的节奏来,错了也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体验。年龄算个屁啊,你游逛的那五年,是你初入社会,认识这个世界的五年,非常宝贵的。”
黎杏点点头,心里很暖。
手倒还是疼,汤姐也看出她动作的僵硬滞慢。
“要不要明天给你放个假。”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汤姐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你也不容易。”
“只能这样了。”黎杏说,“身不由己。”
说到底,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其实在外面久了,也会想有个地方可以停留。
人总是贪心,被爱束缚的时候想要自由,一个人的时候又想被爱。
就像一开始她想着,喜欢谢承被他看一眼也行,能跟他谈上就好了,哪怕他不喜欢她,对她不上心,等成为情侣,心思又会变,他怎么就不能主动给她发条消息,打个电话呢?
于是在一起的喜悦变淡,患得患失变浓。
只有拥抱、亲吻、做.爱的时候,她能触碰到他的心跳、温度。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会痛苦。
凌晨,江晏发消息说来接她。
她站在路边,等他过来,决定在今夜把这段时间的想法说清楚。
江晏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自责,为什么不能对他产生一点爱情?只要有一点,她就可以抓住,跟他继续走下去,然后她猛然悲哀地发现——
所有的勇敢、冲动,年轻的时候全部给了一个人,时至今日,她不会再拥有。
江晏一直没有来,黎杏担心他出事,又怕给他打电话,他正在骑车。
她站在原地,左手揉捏右边的肩膀,缓解疼痛。
江晏:回家了吗?我还在值夜班,你不要等我,先打车回家。
江晏给她转打车的钱,黎杏退了回去:
我自己有钱,你什么时候有空?
黎杏低头发消息,左手边车灯甩过来,她眯着眼,顺着灯光望过去,谢承坐在车里,脸色冷峻,看着她。
隔着模糊的夜色,她心里有些怅然。
车喇叭响了一声,黎杏走过去,弯腰问道:“你找我?”
他眉眼压得很深,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谢承轻扯唇:“狗丢了。”
?
黎杏紧张起来:“丢哪了?你带他出去了吗?”
“你不在,它很闹腾。”
“我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
“不是今天,昨天你也没来。”谢承攥着方向盘,撩起眼看她,目光锐利,“你既然要抛弃它,为什么一开始对它好?”
“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我这几天确实很忙。”
“忙什么?”
忙着和另一个男人订婚?
谢承没有问。
“很多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也没必要告诉他,黎杏趴在窗口,“你带它去哪了?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
上车后,谢承带她去了琥珀湾旁边的小公园,也是她平日带乖乖来的地方。
安安静静,没一个人,秋千纹丝不动。
黎杏蹲下身四处看,小声叫狗名字,她心里明白,要是白天走丢了,这会大概找不到。
谢承穿着白色棉衬衫,灰色西装裤,站在旁边不动。夜色中,男人长身玉立,骨秀风清,眉眼郁色渐浓。
几分钟后,黎杏回过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
空气凉,她声音有颤意。
“谢承?”
他居然从容地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黎杏凑过去,发现他在看房子里的监控。
清甜温润的呼吸落在手上,谢承淡淡一瞥,黎杏垂着眼,脸颊几乎贴到他手臂,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倏地,她抬起眼:“你是不是把乖乖丢家里了呀?”
像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
他的视线落在那里,又匆匆移开。
“好像是。”谢承说,“或许我根本没带它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