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30)+番外
傍晚时分,父亲推开了他的房门。温瑜没有动,仍然盯着天花板。
父亲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小瑜,学校的事,我和你妈妈都知道了。”
温瑜眨了眨眼睛,视线依然固定在吊灯上。
“江曜妈妈很担心你,也很抱歉。”父亲的声音很温和,但温瑜能听出其中的疲惫,“她说江曜昨天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也没去学校。”
温瑜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小瑜。”父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喜欢江曜,是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得让温瑜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向父亲。父亲的脸上没有厌恶,没有震惊,只有深深的担忧和……心疼。
“嗯。”温瑜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喜欢三年了。”
父亲的眼眶红了。他握住温瑜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傻孩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温瑜摇摇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我怕你们也觉得恶心。”
“怎么会。”父亲的声音哽咽了,“你是我们的儿子,不管你爱上谁,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只是……心疼你。”
温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坐起来,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父亲胸前,放声大哭。三年的压抑,三年的隐藏,三年的患得患失和辗转反侧——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父亲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时候做噩梦的他:“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温瑜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眼泪都流干了。最后,他靠在父亲肩上,眼睛红肿,声音虚弱:“爸,我不想再去学校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们给你请几天假。等你准备好了,再回去。”
“我不想回去了。”温瑜闭上眼睛,“我待不下去了。”
“小瑜……”
“所有人都在议论我,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温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江曜……江曜也觉得我恶心。我没办法再面对他,没办法再面对那个地方。”
父亲抱紧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我们就转学。去别的城市,或者……去国外,跟你姑姑一起住。”
温瑜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想。”
“不急。”父亲说,“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们。”
那天晚上,温瑜终于睡着了。他做了很多梦,杂乱无章的,有小时候和江曜一起堆雪人的场景,有江曜笑着揉他头发的场景,也有体育馆里江曜用那种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他的场景。
凌晨三点,他惊醒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点路灯的光。温瑜坐起来,抱着膝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想起了江曜。
想起了昨天江曜说“恶心”时的表情,想起了江曜眼里的恐惧和急于撇清的迫切,想起了江曜最后说的那句“以后我们别见面了”。
心还是很疼,疼得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但奇怪的是,温瑜现在能平静地感受这种疼痛了,像在观察别人的伤口。
他打开床头灯,下床,走到书桌前。抽屉还锁着,里面是那几本素描本。温瑜拿出钥匙,打开锁,把素描本一本本拿出来,摞在桌面上。
从初一到高三,六本,每一本都沉甸甸的,承载着他三年的青春和暗恋。
温瑜翻开第一本,第一页是初一开学第一天,江曜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样子。画得很稚嫩,线条歪歪扭扭,但温瑜记得那天的心情——紧张,兴奋,因为终于和江曜上了同一所初中。
他一页页翻下去,像是在翻阅自己的青春史。每一张画都对应着一段回忆,每一段回忆里都有江曜。
翻到最后一本,最后一页,是那片深蓝色的海和苍白的月亮。“江曜,再见”那四个字还静静地躺在画面下方,像一句无力的挽歌。
温瑜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旁边又写了一行:
“温瑜喜欢江曜,从初二到高三,从十四岁到十七岁,三年零五个月。”
“温瑜的喜欢,到此为止。”
写完,他合上素描本,把所有本子重新摞好,放回抽屉里,锁上。
钥匙在手里握了很久,然后,温瑜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把钥匙扔了出去。
小小的金属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进庭院厚厚的积雪里,消失不见。
温瑜关上窗户,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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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温瑜回到了学校。
他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上校服,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