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35)+番外
四个人影堵在巷子中间,黄昏的光线从他们身后斜射过来,将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像四道黑色的栅栏,封死了去路。梧桐树的枯枝在他们头顶交错,构成一个天然的牢笼。
为首的是周明轩。他懒散地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双手抱胸,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价格不菲的潮牌T恤。见温瑜停下,他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恶意。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画家吗?”周明轩直起身,慢悠悠地踱过来,“跑这么快干什么?怕我们找你聊天?”
温瑜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树皮粗糙的质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抵住脊骨,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发白:“让开。”
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
“让开?”周明轩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刺耳。他突然上前,伸手就去扯温瑜的书包,“听说你还不死心,还在偷偷画江曜?画本呢?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你有多‘深情’,多‘痴心’。”
最后两个词被他咬得又重又慢,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没有。”温瑜侧身躲开,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可这一躲,反而让周明轩更来了兴致。
“没有?”周明轩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男生——温瑜认出他们是篮球队的替补,平时跟在周明轩身后像两条忠实的狗——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温瑜的胳膊。
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温瑜剧烈地挣扎起来。可他的力气远不及这几个常年进行体能训练的体育生。其中一个男生嗤笑着收紧手臂,温瑜感到肱骨被勒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轻点,别真弄伤了。”周明轩假惺惺地说着,伸手拽过温瑜的书包带,猛地一扯。帆布带子应声而断,书包“砰”地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本教科书,一支笔袋,还有一本深蓝色的素描本。
看到那本素描本的瞬间,温瑜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周明轩弯腰捡起本子,慢条斯理地翻开。黄昏的光线斜斜照在纸页上,能看清里面画的都是些静物和风景——教室窗台上的绿萝,雨天玻璃上的水痕,操场角落生锈的单杠。刻意避开了所有人像,所有可能引起联想的场景。
“哟,转型了?”周明轩翻了两页,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戏谑,“怎么不画江曜了?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放弃了?还是江曜警告过你,让你离他远点?”
温瑜咬紧牙关,不再说话。他知道任何回应都会成为对方继续戏弄的燃料。
“还给我。”他只是重复这三个字,声音低得像耳语。
“急什么?”周明轩把素描本随手抛给旁边的男生,“撕了吧。留着也是污染环境,毕竟是同性恋画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恶心的意念藏在里面。”
那男生笑着接过,双手握住本子两端。温瑜眼睁睁看着他手指用力,帆布封面被扯得变形,内页的装订线一根根崩断——
“不要!”
声音冲出口的瞬间,素描本已被撕成两半。男生似乎觉得不过瘾,又将两半叠在一起,再次撕裂。纸张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残酷,像骨骼折断。碎片像苍白的蝴蝶,又像葬礼上的纸钱,在黄昏的光线中缓缓飘落。
温瑜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上——那是从本子最中间被撕下的,恰好保留了画作的大部分。画面上,一个少年撑着伞,微微侧身,将另一个人护在伞下。雨丝被铅笔细密地勾勒出来,斜斜地划过画面;撑伞少年的背影挺拔,校服衬衫的衣角被风微微吹起,露出一截清瘦的腰线。
那是初三那年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了没带伞的温瑜。江曜从教学楼跑出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湿透。那天回家的路只有十五分钟,温瑜却希望雨永远不要停。当晚,他凭着记忆画下了这个背影,藏在速写本最深处,以为会是一辈子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被撕碎了,像他的心脏一样。
温瑜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钳制。他扑向地面,双手疯狂地收集那些碎片,仿佛能通过拼凑它们来拼凑回那个下午,拼凑回那个还会为他撑伞的江曜。
“还给我...还给我...”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
周明轩一脚踹在他左腿膝盖侧面。
剧痛瞬间炸开,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关节。温瑜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擦过粗粝的石板路,火辣辣地疼。他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些近在咫尺的碎片,伸出手,指尖却颤抖得无法捡起任何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