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嫌我恶心后疯了(38)+番外
他抓过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温瑜”两个字跳入眼帘。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如同被无形的蛛网黏住,沉滞地落不下去。
不是毫无感觉。温瑜蹲在昏暗巷子里,一片片去拾那些破碎画纸的单薄背影;他抬起头时,眼中骤然熄灭的微光;甚至更早之前,画室里他苍白的侧脸……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头某个角落,泛开一阵阵闷钝的疼。
可他更深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畏惧自己一旦迈出那一步,那些打量、揣测、讥诮的目光,就会如影随形地贴上来。
“江曜和那个温瑜……”、“他们是不是也……”。他习惯了站在人群中央,习惯被羡慕或追随的目光环绕,习惯用漫不经心的骄傲筑起壁垒。承认那份没来由的在意,承认看见温瑜受伤时心底翻涌的烦躁与……心疼,比输掉任何一场比赛都更让他难以面对。
像是要驱散什么,他抓过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着电视频道。光影声嚣掠过,却什么也进不了他的眼。眼前晃动的,总是温瑜最后看向他时,那双迅速黯淡下去、沉入一片荒芜的眼睛。
“少爷,温少爷今天没过来吃饭,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张妈端着果盘走过来,轻声问道。
江曜手指一顿,视线仍牢牢钉在闪烁的屏幕上,声音绷得有些发硬:“不用。他有事。”
张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欲言又止。她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江曜那点死撑的别扭和藏在举动后的在意,她怎会看不出。只是这孩子,心比天高,嘴比石头硬。
江曜没再说话,只将遥控器握得死紧。胸腔里那团无名火却越烧越旺,夹杂着某种陌生的空落与焦灼,拧成一股理不清、扯不断的乱麻,紧紧缠绕住他。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天际。
第15章 器材室最后一眼
圣华高中的篮球决赛,在场馆内蒸腾起近乎沸反盈天的声浪。
呼喊、哨音、鞋底与地板尖锐的摩擦声混作一团,几乎要掀翻穹顶。江曜身着那件熟悉的白色7号球衣,在炫目的灯光下穿梭奔袭,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绷紧了肌肉的线条,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厉。汗水早已浸透球衣,在肩背处洇出深色的痕迹,顺着锋利的下颌线不断滚落。他的眼神锁着篮筐,那里面烧着两簇幽暗的火,不像在比赛,倒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命。
温瑜坐在观众席最偏远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他是为取回遗落在器材室的画夹而来——那里面收着他最后几张完整的画稿,是要送去参加校外插画比赛的。他没有看向球场,只是垂着眼,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片冰凉的创可贴。膝盖的伤处仍隐在布料下钝钝地痛,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暗疤,时刻提醒着不久前的黄昏与巷口。
终场哨声刺破喧嚣,圣华赢了。狂欢的声浪瞬间淹没一切,队友们欢呼着涌向江曜,将他围在中心。江曜脸上扯出胜利者的笑,嘴角扬着,眼神却有些空,目光惯性地扫过观众席某个固定的角落——那里空着,只有一片晃眼的、未被填满的光。
他心里蓦地一坠,某种失重般的空洞感蔓延开来,比丢了一记关键球更让人发闷。
趁着人潮未散,温瑜悄然起身,逆着欢庆的人流,朝通往器材室的侧门走去。走廊冗长而寂静,顶灯洒下冷白的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拖得很长,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清晰得有些瘆人。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漏出几声模糊的谈笑,其中一个嗓音,温瑜认得——是周明轩。
温瑜的脚步在门前凝住。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拿了画夹立刻离开。可门缝里钻出的对话,却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脚踝。
“……周哥,江曜这回是真不打算管那谁了吧?”
“管他?”周明轩的声音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躲都躲不及呢。跟那种人沾边,不掉价么?不过话说回来,上回撕他本子,看他那副要哭不哭的德行,还真挺有意思。”
“可万一……江曜事后算账?”
“算个屁。”周明轩嗤笑,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他现在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喏,今天把他那宝贝画夹藏了,就让他干着急,找不到,多好玩儿。”
温瑜的心直直沉了下去,坠入一片冰海。他伸手,推开了门。
室内昏黄的灯光下,四张脸同时转过来,看见是他,惊讶瞬间被更浓的兴味取代。周明轩跨前一步,堵在他面前,歪着头打量:“哟,我们的大艺术家?怎么,来找你的‘心血’?”
“还给我。”温瑜的声音不高,却褪尽了往常的温软,露出底下一种冷硬的、陌生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