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出演(45)CP
蒋洄放下正在擦拭的借给高野的那副相机,说:“梁亦诗不是一个轻易哭的人,痛苦也不是单纯是哭,它是复杂的,无声的,整个人陷入另一种状态。出不来,摆脱不了,别人甚至自己的一部分理智都无法理解。想想,你有什么事情是最想不通的?”
“因为想不通而痛苦。”
他等了一会儿,一边观察高野对这番话的理解,又想还能再说点什么。
高野突然跪起来,越过走道撑着蒋洄的床,脸凑近,半长的刘海垂落,五指并拢让蒋洄看自己的手指。
他一脸不爽地问:“我想不通国际名模为什么要涂这种红艳艳土的要命的指甲油。”
蒋洄支着腮,仔细看了看高野近乎怼在鼻尖的脸,鼻息间是和自己一样的香水味。他往后仰微微拉开些距离,问:“那怎么,你喜欢什么颜色。”
什么颜色都不喜欢!高野想不通梁亦诗,也想不通蒋洄的话,回自己床上不理他。
蒋洄洗完澡出来,高野还捧着剧本看,他踢了踢高野的腿,催他去洗澡。
高野扔了剧本,没去浴室,而是跟在蒋洄身后在房间里走一圈。
蒋洄问他又要干嘛。
蒋洄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睡衣,丝绸的面料,老式酒店的昏暗光线也掩盖不住面料的好质感。
高野像看宝贝似的盯着,摸了摸袖口,触感柔软,视线不自觉爬上锁骨。
蒋洄没阻止他这种弱智行为,直到高野抬起脸,愣愣地问:“洄哥,我没带睡衣,你还有吗?”
剧组只来一晚上,所有人睡不到5个小时。高野没有助理,只记得挂上蒋洄借的相机,仿佛根本不是本剧的女主角,只是路过片场的摄影爱好者。
蒋洄没好气地说,光着,高野嘟嘟囔囔他小气,摸着脑袋走进浴室。
蒋洄咬着烟从背后打量高野,高挑的身形,肩线和腿都直,宽大的T恤透着光可以看到被勾勒清晰的腰身线条。
浴室传来水流声,房间里很快弥漫湿润的水汽和沐浴液的香气。空气闷热升温,一股无名的燥热,蒋洄拿了根香烟去阳台。
老式酒店的水不太热,高野站在龙头下搓了搓脸,背对着浴室门。
耳尖一动,他扭头,水珠还黏在睫毛上,眯着眼睛,勉强辨认出推门进来的是蒋洄。
门框下的身影高大,隔着水汽,蒋洄的眼神莫名让高野紧张。
高野二十多年的人生没服过什么人,除了奶奶的话,最听蒋洄的。
蒋洄在高野心里是一头绅士的雄狮。
差不多的年纪,蒋洄见识广阔,待人接物成熟又富有风度。他用的东西看起来都很贵,讲礼貌有风度。
他会和Nico讨论雪茄,讨论其他国家的艺术展览,会和西餐厅的主厨讨论蓝鳍金枪鱼的做法。
总之他和自己很不一样,是高野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精英阶层。
这份友情的保质期也许只有两三个月,高野格外珍惜。
他拥有的少,再珍贵的东西都会失去,习惯了,慢慢变得不敢再珍藏什么。
水流稀稀拉拉的落下,温度又凉了一分,水雾快要遮不住高野赤裸的身体他抬手拽下浴巾,把自己围起来。
来不及分析为什么在蒋洄面前赤身裸体会感到羞耻,就见蒋洄解开睡衣的纽扣。
高野停下手里的动作深深地盯着蒋洄,英俊的脸庞,每一寸情绪变化都是高野熟悉的。
水珠不断洗刷着他的身体,有点疼,有点痒,有他说不出的微妙。
蒋洄拎着自己的睡衣靠在门上,声音钻过水雾在高野耳朵里炸开。
“出来吧,给你穿我的。”
——
凌晨的室外温度不到10度,服装组蹲在地上整理婚纱裙摆,高野穿着洁白的婚纱听导演讲戏。
“这一幕没有台词,梁亦诗在等她的心上人,这是她第一次穿婚纱,只为他而穿。一边等她在想什么?肯定从美好的回忆开始,她的眼神里有很多期待,憧憬,因为理智清楚所以幻想更脱离现实。她幻想出很多并没有发生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
Nico挑着眉看今天难得没有讨论(反驳)剧情的女主角,指着某个方向,“特写从那个机位拍,不用刻意去看镜头,这场不限制你。”
导演说一般情况下演员要提前记住摄像机的位置,高野却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
周围的工作人员逐渐离开,他闭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脑里挥之不去的蒋洄的脸。
穿着丝质睡衣的高野辗转反侧一整晚,他没有哥哥,不清楚是不是哥哥对弟弟都这么好。
是哥哥对弟弟的好吗?
不是的话,你希望是什么?高野不敢想,也不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