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景不知道的是，到他晚自习课间跑出去找方秋白放风的间隙，“羞花”的外号已经不受控制地传遍整间教室，牢牢地套在李磊头上。

这事直到第三周，老师在课堂上点江弘景的名字叫他起来回答问题，江弘景没答上，老师要点学号找人起来帮他时，班上有人起哄说“羞花羞花！让羞花帮他答！”，一脸懵然的江弘景和一脸疑惑的老师望过去，才知道这指的是李磊。

李磊脸色难看到极点，英语老师半嗔半笑地用手势叫停了班上的行为，顺着大家的意思点了他起来回答问题。

李磊坐下时狠狠剜了江弘景一眼，背对他的江弘景只能感到那种注视又刺挠了几分，但他不想惹老师不高兴，忍着没回头。

第三节自由晚自习铃声打响时，他注意到李磊离开了教室。

他卷起自己的数学卷子，带上红笔，装作要去办公室问题的模样如一阵风轻飘飘地晃悠出教室，紧追着那个身影沿着尽头的楼梯间直下，在回廊入口处左拐不远不近贴着灌木丛跟上。

他屏息蹲下，听见回廊下响起两道声音正商量要设局弄断谁的手，起初没名没姓的还没听明白是要对付谁，直到后来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说：“我确定过了，我们班那个傻逼每天都是第二节晚自习下了去操场和他去操场转悠，在他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能蹲他——可是，他好像挺厉害的，上次在小花园里就……辉哥，你真的有把握吗？”

“哼，长得好看的花架子而已，也就三拳两脚，见了我，他才知道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

江弘景先是困惑，听着听着猛地反应过来这两人说的是谁，愤怒的小火苗噌地窜起，烧得他攥紧拳头。

两人商量了好几个方案，但都没彻底定下，有保安巡逻路过的手电筒光打过来，两人匆匆忙忙分开，江弘景也赶紧在保安离开后沿着后门楼梯回教室，顺路去数学办公室问了道压轴题的第二种解法。

他捱到晚自习结束，给姜篱打电话撒娇说想去方秋白的出租屋住、找方秋白问题，姜篱只好帮他给班主任请了假，拿了假条让室友帮忙带给宿管，愣是在高中部的教学楼小广场上坐了一个小时等到方秋白放学。

方秋白下楼瞧见他，惊讶地问他怎么来了，江弘景一脸神秘凝重地拽着他的衣角往路边靠，和他讲这事。

江弘景格外焦急地叫他跟上次一样报警。

方秋白思索片刻，有些无奈地笑笑：“这事没有发生，我们也没有证据，另一个人也不知道身份，就算告诉老师或者报警都没有用。”

“有的！”江弘景眨眨眼，狡黠说：“我录下来了。”

方秋白意外问：“用什么录的？”

江弘景骄傲挺胸：“我的老人机。”

第33章 吃不了兜着走

江弘景赶紧翻出录音点开。

起初，是一段模糊的班主任强调晚自习纪律的严厉呵斥，到后来只剩下一片窸窸窣窣的噪音，偶尔出现的人声也基本都辨认不出具体内容。

江弘景尴尬挠头：“它，它年纪大了，听不清了。”

按辈分，就连方秋白也得叫这老人机一声“爷”。

江弘景沮丧又自责，烦恼地重叹一声，脑袋耷拉着垂挂在胸口。

方秋白注意到，转移话题问他：“那你还记得他们都商量出了什么结果吗？”

“他们刚开始说要在你高考前堵你，要绊倒你——哦是给你下绊子！但李磊说他害怕，”江弘景拧起眉头思索半天，尽力拼凑还原出自己听到的内容，“后来又好像说要请你吃什么东西来着。”

方秋白：？

江弘景一时间想不起那句话该怎么说，绞尽脑汁寻找着近义词进行替换。

他脑中忽然闪过某些记忆碎片，生怕忘记地赶紧秃噜出来：“——让你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方秋白：“……”

方秋白第一反应是感到无语凝噎，但让他心情更为复杂的是——他居然能够从江弘景这面目全非的描述中翻译出原话到底是什么：“——他们是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吧？”

“对、对！”江弘景惊喜得眼睛发亮，忙不迭点头，“还骂、还骂你漂亮，像花儿一样……”

“……原话是说我是花瓶，中看不中用？”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有九分的笃定。

没想到可以靠自己的记忆力把信息都告诉方秋白，江弘景觉得自己厉害坏了。他迫不及待地问方秋白：“那秋白哥哥，这算证据吗？我们可以去报警吗？”

“我们口头说的不算。”方秋白笑着摇头，他拍拍江弘景的肩，放松语气宽慰他：“没事的，上次他们还找人约你去小花园不也没发生什么吗？他们来找我也正好，旧账新账一起算，免得他们还弄点其他的歪门邪道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