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103)CP
“我只是伤心我们之间太生分了,生分到你都要跟我说谢谢的地步。”陈浅隐抬脸,默默注视毕柚,“以后别再说了好不好?”
毕柚抿唇,又凑过去往陈浅隐泛红的脸颊蹭了两下,假装为难:“好吧。”他极其小声说,“看在你蹭得还挺舒服的份上。”
陈浅隐轻笑。
“……你听见了?”他还是故意说的小声的,被听见了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落到陈浅隐的左耳,迟疑道,“你的耳朵还好吗?”
之前这个话题毕柚总是持回避态度,就跟他腿上的伤一样,都是两人见不得光的过往,是他们残伤的证据。
有谁家的爱恋是需要遍体鳞伤,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来体现的?
毕柚追求健康的恋爱,可他居然忘记了他自己其实是个不健康的病人,而他身边的恋人也是个疯子,毕柚的追求注定无法实现了,这可真令人讨厌。
陈浅隐说:“我不讨厌。”
毕柚“嗯?”了一声:“我问的是你的耳朵……”
“只要是你带给我的、和你有关,就算是创伤也无所谓啊。”陈浅隐说,“创伤已成型,最后不就是在意、还是不在意的问题吗?它的好坏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有时能听清声音最好,听不清也就罢了。”陈浅隐的手掌缓慢盖住毕柚的膝盖,“所以能直接告诉我,你还恨我吗?”
“我——”
“嘘。”陈浅隐打住他,“要想好再说。”
“我好爱你啊,就算你变成了尸体我也能继续爱你。”他望向无际的大海,声音又平又慢:“所以千万别敷衍我,也不能骗我。”
“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变成一具尸体。”
——
24急躁地在房间来回踱步。
他原以为昨晚在吧台陈浅隐就会掏出枪利索地崩了他的脑袋,血洒当场,但没有,对,这样当中用枪杀人太嚣张大胆,游轮人多势众,他不敢当众杀他的,想动手,只有等到四周安静了,人少了,他们独处时。
可是为什么,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还是不动手!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可谓握枪躲藏在床底下战战兢兢躲了一整个晚上!
时刻绷紧神经的24感觉自己快精神失常了,头发都被他的手蹂躏成了鸟窝。
突然,24顿住脚步,充血的眼球闪烁着不明的光亮。他顶着头上的鸟窝用力扯开行李箱,一番寻找后,手中多出了一个用紫色布包裹完整的罐头。
为了保命,他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他必然不是陈浅隐的对手,妄自动手对他毫无胜算,但至少无论如何,他也要让陈浅隐尝尝失去身边人的那种绝望与痛苦的滋味。
他默默哀念哥哥的名字,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昨晚毕柚的身影。
在餐厅的毕柚莫名打了个冷颤。
新上的这道菜是叠撒孜然辣椒粉的排骨,偏辣口,毕柚觉得调料味略重了点,随意尝了两口就搁置在一旁不吃了。
舞台上最后一曲毕了,这场午饭也到了尾声,毕柚擦干净嘴唇,他刚才来餐厅路上就注意到这里四楼有很多休闲娱乐场所,于是转头问陈浅隐要不要一起去楼上看看。
陈浅隐点点头:“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你想去试试吗?”
瞧着陈浅隐脸上微妙的笑意,毕柚好奇道:“是什么?”
“你会喜欢的。”
几分钟后,陈浅隐把毕柚带到了一家顶楼的射击俱乐部。
看到“射击”二字,毕柚脸色微变,条件反射绷直膝盖,想到了一些算不上美好的事情。
俱乐部的灯光比别的地方要明亮许多,陈浅隐一进去又戴上了墨镜。枪是用一根铁链固定住的,枪口只能对准前方,使用起来有点限制角度,但射靶已然绰绰有余。
毕柚戴好护目镜和耳罩,在教练的指导下生疏地射击,但隔壁的陈浅隐怎么说都是真枪实弹过的人,射靶的精确度连教练都啧啧称赞。
“可以啊,之前玩过?”
陈浅隐摘下耳罩,望着远处中心快被自己打烂的打把纸,说:“练过。”
教练哈哈笑了笑,没当一回事,以为这个天赋异禀的家伙随口胡乱说的。
之后陈浅隐又带毕柚去体验了一把气枪,但手感终归没有真正的枪把来的厚实,陈浅隐没有试气枪,毕柚在那边射击,他便抱臂在柱子旁静静端量,冷峻的眼睛藏在黑色的墨镜片下,看不透他此时的心情如何,也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黄昏时刻,甲板多了吹海风赏风景的人,毕柚举了一下午的枪,右手手臂抬高得太久关节泛着酸,正伸展胳膊放松,毕柚听见陈浅隐轻声问他:“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