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15)CP
“你要去哪?”谭峥问。
“去公园。”
“我想去买个口罩,你先跟我过来。”他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带进路边的药房。
买到口罩戴上,要走时,他让我站上药房门口的体重秤,体重秤显示113斤。
“你能不能多吃一点。”他按住我的头,摇了一下,“不吃饭长不高。”
他的语气很像长辈,这孩子有点早熟。
“我不长了。”
“还长的。”谭峥坚持说。
北方的冬天很萧条,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将月光都切碎了。
真想让它把我也切碎。
这个时间可能都在家准备晚饭,公园里没什么人,现在是跳河自杀的最佳时间,可惜谭峥还在我身边。
走在河岸边,一个老太跨桥从河对面走过来,牵着一只小白狗。
木桥很窄,我和谭峥并肩走,羽绒服贴在一起产生摩擦声。
猝不及防的,我的手碰到他的手,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他却来勾我的手指,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沉默着在公园里散步,我没带手套,手暴露在冷风里,快要被冻僵了,但我心脏泵血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很多,以至于我浑身滚烫。
最初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后来是一男一女,女人身边放着一束花。
“你真的没有用香水吗?”谭峥突然问我。
“真没有。”
走出路灯的照明范围,他抱住我。
——但是很香,也很好闻。
我僵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意思,便没有动作,可他越抱越紧,手扣住我的头,脸贴着我的脸,我突然很想哭,仿佛倦鸟回巢,于是我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
人说有妈的地方就是家,可我觉得我妈那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哪,谁能给我一个家。
我也紧紧抱住谭峥,像落水者抱住浮木。
隔着口罩,谭峥吻了我一下。我们摘下口罩,冰凉的唇贴在一起,温热柔软的舌尖触碰,交换津液。
过去我总认为接吻是件恶心的事,可现在的我却食髓知味,怎么也尝不够,我情不自禁圈住他的脖子,他也按住我的头,加深这个吻。
路人的交谈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在黑暗里接吻、喘息,像在偷情。
心跳得很快,心脏仿佛要炸掉一样。风好像把我的氧气都卷走了,我感到呼吸困难。
谭峥的手机响了一声,救下我的命。
退回安全地带,我们抵着对方的额头,微微喘着气,呼吸打在对方的唇上。
谭峥看了眼手机,没有说话,逃似的离开,留我在这里。
我摸了下湿润的唇,回味刚才的感觉。
我清醒地知道谭峥不是我的归处,可人生苦短,我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
T
大年初一零点,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炮竹声,像夏末的蝉鸣,拼命喊出绝唱。
我在这惊天动地的嘈杂声里祝沈朝立新年快乐,沈朝立说同乐。
我滑动聊天框,空荡荡的,生硬尴尬的对白,让人不忍卒读。
关掉灯,躺在床上,我静静等着鞭炮声过去。
喧闹后的宁静像未知的深海,很怕突然来一声响炮打破睡意。
此时没有什么惊扰我,我仍然睡不着。
我在想沈朝立,思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碰我的手,抱我那么紧,勾引我吻他,却什么也不说。
和谁学的路数?他母亲吗?也难怪,biao子生出的孩子,能是多好的人。
我在这忿恨里睡去,醒来后要去拜年,留在爷爷家吃午饭。
我姐还没有结婚,在催婚的缝隙里拿到压岁钱,沾沾自喜朝我晃了晃红包,我向她伸手,“恭喜发财。”
“咱俩是同辈!”我姐在我手上拍一巴掌,然后从果篮里抓一把坚果放在我面前。
我拿夹子剥榛子,剥开一个还没来得及吃就让我姐抢走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如此,“你就不能自己夹?”
她开始描述她那双纤纤玉手不是用来做这种活的,一边让我别废话快点剥。
“那你就吃腰果。”我不愿意被剥削,换成了巴旦木。
没多久,婶婶拿着手机来找我姐,“嵘嵘,你看这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这谁啊?怎么长这么丑?我姐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我看见我爸从后门出去,同时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从侧门出,来到后院,听见我爸用很温柔的语气说:“今天阳光好,你带你儿子出去转转,别闷在家里。”
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回到客厅。阳光确实很足,整个客厅都亮堂堂的,落地窗上的人像窗花笑容灿烂,如果是沈朝立,或许也会这样高兴。我想起他一笑起来就眯成月牙的眼,亲吻那天他一见到我就在笑,也许从那一瞬间他就打算要和我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