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21)CP
钟意看了一眼时分身上披着的白大褂,一脸正经地对郝馨晴说:“老师,为人师表的,要谨言慎行。”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郝馨晴走了过来,将手上的衣服递给时分,“新的住院服,这次应该能合身了。”
时分眼睛睁大了一点,“不是没有我的号吗?”
“嗯。”郝馨晴嘴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往钟意身上瞥,“之前确实是没有。”
“我得走了。”钟意故意别开脸。他站起了身,思考了一会儿,指了指画着房子的纸问时分:“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啊。”时分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捡起地上的纸张,一块递了过去。
钟意接过纸张和白大褂,对他笑了笑,脚尖向外旋了一个小角度,转了半边身子。时分又把他叫住了,钟意侧着身回头望他。
“谢谢你。钟意。”时分眯起眼笑着,“下次见。”
钟意呆愣了几秒,有些慌张地回答他:“下次见。”
他手腕垂着,抓住白大褂出了门。拉上门前,钟意还听见时分在问郝馨晴是不是换了新的香水。
他夸赞说:“真好闻。很适合你。”
钟意将门关好,双手抱着衣服,背贴靠着门,一个人站了一会儿。
之后的日子,钟意去wonderland的频率比原本预想的要高得多,他只要没课就会往wonderland跑,然后窝在郝馨晴的研究室里看论文。
只有在约定的时间,钟意才会去隔离室见时分。他每次都偷偷揣些小零食,有时候是牛奶糖,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加了钙和维生素D的软糖。
钟意会准备双人份。一份给时分,一份给时秒。
他有过一次一进门碰上的是时秒。
时秒坐在椅子上,扭头一看到钟意就直皱眉头。他站起身就要躲回被子里。钟意开口跟他搭话:“时秒,早上好。”
时秒不回答,他一个膝盖架到了床上。钟意往前走了一步,说:“我带了夹心饼干,草莓味和香草味的你喜欢哪一种?”
时秒停了下来,转过身,用手指了指钟意又指了指地:“再进一步。揍你。”
钟意拉了拉嘴角,说:“打扰了。”把夹心饼干放在门口的地板上,退出去关上了门。他快步走出走廊,走到大厅中央忽然停住脚,回头望了望,低声嘀咕一句:“臭小鬼!”
因为频繁地出入omega区,钟意跟这里的患者都混了个脸熟。
白兔先生最近不太追着人问时间了,也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他的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双眼无神地望着一个地方发呆。
钟意想问他关于时分和名字的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一天白兔先生忽然问钟意:“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钟意抿住了嘴,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回答。
白兔先生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指,“我总感觉好像遗忘了时间。不对,是时间把我抛弃了。”他说完很重地叹了口气,好像又不太清醒似的,喃喃着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钟意伸出手,很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说:“来得及的。到点了,我会告诉你。”
白兔先生仰起脸,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力的微笑。
他说:“谢谢。我会耐心等着。”
喜欢戴高帽的大叔时常会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蹦出来,拦住钟意的路,激情澎湃地为他唱上一段歌剧。
钟意总会耐心地听完,然后热烈地鼓掌。绅士帽大叔会端正而优雅地摘下帽子,扣在胸前,弯腰行礼。
有一次,钟意正好抱着一叠论文资料走着,大叔到他跟前唱了一首《猫》的memory。唱完后,他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钢笔,说:“来,我给你签个名。”
钟意眨了眨眼睛,在手里的纸张中努力找出了一张没什么字的,递了过去。帽子大叔洋洋洒洒地在上面签下了三个字。
“疯……帽子?”钟意歪着脑袋,仔细辨认着潦草的字迹,读了出来。
“时分会叫我帽子叔。”他优雅地将钢笔盖旋好,放进了病服的口袋里。
钟意眉头一拧,“你怎么见到时分的?”
帽子叔没有回答钟意的问题,他退了一步,优雅地行礼,像只鸟儿一样飞到了别处。
“喜欢戴高帽子的那位叔叔,以前是歌剧演员吗?”钟意问郝教授。
郝馨晴正坐在电脑面前咔咔点着鼠标,她看着屏幕上的病历皱紧了眉头,叹口气,再看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听到钟意的话,她反应了好几秒才做出回应:“嗯?你说陈叔吗?以前是当特种兵的。”
钟意颇为震惊。他睁大了眼,单眼皮都撑出一条浅浅的褶子。半晌,嘴里才蹦出了一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