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31)CP
跟秦小柏同组的值日生翘了课,他只能骂骂咧咧地一个人扫除,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学校的人差不多跑光了,他一个人拎着拖把和抹布去天台晾干。从五楼到顶楼天台要爬两段楼梯,转一个楼梯平台,一共二十四阶台阶。
学校怪谈里经常说,如果十二阶台阶在某一个时刻变成十三阶,就是遇到了幽灵。
秦小柏拖着拖把,心不在焉地数着台阶。
“一,二,三……十二……”
在数到十二时,秦小柏发现自己的脚尖前面还剩有一阶台阶。再往上踩,就是第十三阶。
秦小柏打了个冷颤,转回头,用手指一一点着认真重新数了一遍,然后他便发现是自己数错了。
他松了一口气,走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推开了天台的门。
天光像水一样扑头盖脸地涌了过来,秦小柏眯了眯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尽头的围栏边坐着一个人。
alpha少年抱着吉他盘腿坐着,霞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眼看到了他,咧着嘴笑了起来。
“Hi!你是来听我的演唱会的吗?”
他在眼里盛满了夕阳,但比夕阳烧得更暴烈,更炙热。生机勃勃的。
那时候秦小柏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里阴魂不散的幽灵。
“上次茶话会,钟意是不是来了?”白兔突然问时分。
白兔失去了时间概念,他迷糊的时候想不起时间,清醒的时候不敢看时间。每次到了茶话会的时间,疯帽子会偷偷摸到他病房,努着嘴噗呲噗呲地叫他出来。
白兔只是依稀记得上次茶话会好像钟意也来了。
钟意跟他们不一样,他是时分的辅助治疗师。白兔无法确定他会不会泄露秘密茶话会的事情。
“别担心。他会加入我们。茶话会要有新客人了。”时分摆弄着他的蘑菇屋,神色松弛。
白兔眨了眨眼睛,说:“哦。”
他时常觉得时分是个很神奇的人,总是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不怕。
白兔的视线顺着时分的手指钻进了小屋子里,他问:“这三个小人都是谁啊?”
“这是时分,这是时秒。”时分用食指点点这个又点点另一个,最后他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第三个小人,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柔软,“这是时分喜欢的人。”
疯帽子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哼哼笑着,“好家伙,这还不得打起来。”时分听了之后轻声笑了起来,没说话。
白兔扭着脑袋,来回看着两个人,疑惑地问:“时分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疯帽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刚喜欢上没多久吧。十八岁的情窦初开。”
时分说:“喜欢就是喜欢了,刚喜欢上一秒也是喜欢,喜欢上一万年也是喜欢。没什么差别。”
疯帽子怪怪地“哦”一声,说:“你说的对。”
“是谁啊?”白兔又问。
时分刚张张嘴,门口传来了很轻微的敲门声。疯帽子立刻起身开门。开门后,他后退了一步,右手一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欢迎来到我们的茶话会。”
钟意从门外的阴影里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摸了摸鼻尖。他说:“打扰了。”
白兔立刻回头看时分。他想夸他说,你猜得好准啊。可当白兔看到时分目不转睛地望着钟意,眼睛亮亮的,他张开的嘴又缓缓地闭上了。
蘑菇屋里第三个小人,是钟意啊……
钟意很好。白兔想。
白兔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漂浮的小路行走的时候,钟意告诉他:“如果到点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白兔不太记得自己发疯的时候的事情,但他记得钟意。
钟意是他在的幻境里看到了唯一有脸的人。
钟意挨着白兔,与时分隔了一个疯帽子。他坐到了时分的正对面。白兔总觉得他似乎是有意为之的。
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套瓷器茶杯和杯垫,还有仙贝饼干。
“要是被医院发现,我大概就要跟这个地方说永别了。”钟意一边调侃着,一边掏出一个保温壶,给每个人倒上了茶。
“干杯!欢迎新成员,祝我们永远不被发现。”疯帽子率先举起了杯子。
“帽子叔,我们是在喝茶。”钟意无奈地提醒他。
时分垂下眼笑了,嘴唇碰了碰茶杯,“好香的花茶。”
“嗯。助眠的。”钟意捏着茶杯柄,“喝了今夜会有好梦。”
白兔喝了一口,茶水是温暖的。他心情变得很好。
“我隔壁床的小姑娘每天都会失眠。”白兔忽然说,“她会一整晚都在哭。我问她为什么会那么伤心。她说窗沿上的多肉植物一到晚上就开始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