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一天，秦小柏也跟去了。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投资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单眼皮，嘴角总带着暧昧的弧度。笑起来时眼尾有些许皱纹。他看着不年轻了，却也看不出老来。是一张非常符合秦小柏刻板印象中成功人士的脸。

资助人穿着质感很好的西装，微微弯着腰，给孩子们发五颜六色的礼物盒。

礼物发完之后，他便亲切地坐到了孩子们中间。大家围成半个圈，看着林子杉拖了个高凳子走到了前方。

林子杉向所有人鞠了个躬，在园长引以为豪的目光中坐到凳子上。然后他弹奏起吉他，唱起了平安夜。

秦小柏坐在人群的最后方。他看到园长不停靠近资助人的耳边说些什么。而林子杉从平安夜唱到了merry Christmas。

最后，他以一首自己写的歌作为结尾结束了这场小型的个人演唱会。

孩子们给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林子杉冲着他们笑了起来。秦小柏忽然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样明媚的笑了。

秦小柏默默地离了场，站在孤儿院的门外等林子杉。门口的雪融化了，变成了一滩又一滩乌黑浑浊的小水坑。等了很久的秦小柏忽然回过头。

他看到投资人给林子杉递了一张名片。

白兔说：“挺巧的，投资人是开娱乐公司的。很大的公司。”

疯帽子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钟意看着疯帽子，扬扬眉毛问：“叔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疯帽子垂下眼皮喝茶，没接他的话。钟意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时秒。他没有什么表情，专心致志地拼着他的小屋子。

“我其实不是很懂男团。我非常浅薄地以为他们就是唱歌跳舞的。那至少跟音乐有关系。我希望他能做跟音乐有关系的事情。”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劝他签合同，不，是我逼他签合同的。我不该逼他。”

距离房租到期倒计时只剩下一周时间，秦小柏跟林子杉窝在阁楼的床上，他们盖了一张毛毯一张棉被，做完运动的身体热气腾腾。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打着手机电筒，依偎在一起，头靠着头肩并着肩，翻阅着厚厚的签约合同。

“包培训，包食宿，每个月还有工资，两年后就可以出道了。子杉！”秦小柏特别兴奋地用肩膀撞了撞林子杉的肩膀。

“嗯……”林子杉低声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之前其实已经看过合同了，“两年的练习其实根本练不出东西。就算出道了，也全靠公司包装营销。能火就火，不能火就扔了。像快消品一样。”

“那总归也是个机会啊。怎么都比现在来得强吧。”秦小柏其实不太理解林子杉究竟在犹豫些什么，他有些着急，“你不是真的想去餐厅里当服务员吧。”

林子杉忽然变得很烦躁，他问：“服务员怎么不好了？”

“没有说服务员不好的意思，可是你说要做音乐的。现在机会不是在这里了吗？我不懂你。”

林子杉叹了口气，他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字给秦小柏看：艺人承诺在合同履行期间，应始终以职业发展为重心，避免因私人情感关系对公众形象、商业合作及团队运营造成负面影响‌。

秦小柏顺着字读了一遍，直皱眉头。

“签约之后，不让谈恋爱的。”林子杉给他解释道，“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秦小柏很平静地说:“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林子杉拧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分手吗？”

“你这样下去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吗？”秦小柏的声音大了一些，“林子杉你连标记都不敢标记我。因为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因为你随时都在等着我提分手，所以你得给我留条后路。”

林子杉绷紧了脸，捏紧了手里的合同纸页，指甲都发了白。

“你要向前走啊！止步不前永远不会有机会的。求你了！林子杉，朝着你的梦想往前走啊！”

“白兔。”钟意轻轻地喊他。

白兔猛地抬起头，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发呆了。

时秒已经把蘑菇屋拼好了。他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白兔忽然问：“我们还玩‘我有你没有’吗？”

钟意和疯帽子都没有反对。

疯帽子说:“我杀过人。”

钟意嘶嘶抽气，“你这……这可以说的吗？”

疯帽子垂着眼，不回答。他喝茶的姿势总是很优雅。

而时秒睁开了眼悄悄地往这边偏了一下头。白兔则是非常平静地折起一根手指。没有得到回应的钟意耸了耸肩膀，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