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此言一出，慕容谛眸光一暗，快步上前半跪于其身后，淡漠霸气的脸上露出一抹急切。

“父亲，您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我出不去了！”

水月至尊笑的慈爱，眼底却盛满了孤寂和不舍。

“而且一旦出去，以我的寿元，也最多只得三年可活。”

“可是父亲！母亲她.......”

慕容谛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一别数十万年，只见这短短一面，便要再次分离吗？

更何况，母亲已经撑不住了！

“呆在这里也好，起码还能活着不是吗？而且神州大陆，也容不下至尊的存在了！”

水月至尊平静的开口。

他盘膝而坐，长发逶迤披散，没有了大战时的凌厉英武，反而是更加苍老了几分。

这次大战，他所耗不小，怕是很久都补不回来了。

又是沉默了一瞬，他眼底突的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你母亲她.......”

“母亲......快要撑不住了，她一直想见您最后一面！”

慕容谛神色哀痛。

“怎么会，按照上古命道封印之法，即便是你和一同苏醒，也还有起码三十万年的寿元！”

“母亲她，不愿被封印，她想在家里等着你，怕您回家看不到她！”

慕容谛垂着眸子，声音有些哽咽，还带着些许的失望和指责。

水月至尊一怔。

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神魂，看起来竟是更苍老了。

一双沧桑的眸子中，浮现出悲悸痛绝之色。

其实这些年，他又何尝没有后悔过。

成仙的执念，让他做出了封印妻儿，寻求长生的选择。

现如今，他真的长生了，可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妻离子别，天各一方，永远的困在这秘境之中！

他伸手，颤颤巍巍的从腰间解下一个发黄的荷包，在指间摩挲了许久，眼中隐隐含泪。

“这是我和你母亲闯荡凡间之时，她学了大半年给我秀的，里面装了我的一缕神魂和头发，你把这个.......”

水月至尊突然沉默，泪水顺着脸颊上苍老的纹路滑落。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翠娘啊！”

水月至尊终是一声长叹，将指尖尚存余温的荷包递了出去。

“明日，秘境出口会开启两个时辰，你们今晚就在这大殿外歇息一夜吧！记住，入夜之后，不可靠近宫殿。”

顿了顿，他又看向站在远处的青墨：

“魔尊也是，夜里的大殿进之则死！”

“这是怎么回事？”

楚辞眸光微闪，面露惊讶。

她很好奇，难道这宫殿晚上会复活不成，竟然让至尊强者如此谨慎。

“我也不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总之凡靠近的人，全都在瞬间灰飞烟灭，无一例外！”

“连受了何等攻击都看不清吗？”

“是!”

水月至尊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闻言，楚辞也不在多问，她冲着青墨和黑衣长老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宫殿。

将空间留给了慕容父子。

“长生.........真的值得吗？”

黑衣长老长叹了一口气，为求长生同家人生离死别，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楚辞轻声开口：

“值与不值，想必他早有答案，只是没得选罢了！”

“是啊，都是没得选罢了！”

青墨遥望着渐暗的天际，妖异的眸光流转，透出一种无边孤寂。

“能留在秘境，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起码他还活着！”

“魔尊大人，要不同小女子聊聊往事，谈谈风月。”

楚辞突然笑盈盈道。

“往事不可追，聊它做甚！”

青墨眸光妖异，没好气的睥了她一眼：

“圣女殿下还真是不老实，逮着法的往人家心底里钻，看来本尊是得上点心了，免得被姑娘轻易得了便宜。”

“那就聊点风月，比如星星月亮，以及初恋!”

楚辞也不过多纠缠，继续不老实的随口调戏青墨。

“初恋啊！”

青墨突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楚辞，眼底带着淡淡的怀念之色。

瞬间勾起了楚辞的八卦之心，可之后青墨却缄默其口，闭着眼睛开始打坐。

吊的楚辞抓耳挠腮的转悠。

哼！狗男人，故意吊她的胃口！

知道青墨的歹毒用心，楚辞也跟着盘膝坐下望着眼前的宫殿。

“这里便是曾经的天庭吗？”

“应当不是，天庭是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的仙，都是舍弃肉体飞升成仙，修的是功德道。”

对此，青墨倒不在沉默，而是毫无保留的解释道。

“可后来，很多仙都后悔了。”

“后悔？舍弃肉身，听起来就不那么靠谱！”

青墨眸光暗了暗，神色变得迷蒙，整个人都被笼上一层淡淡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