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小 姐回侯府了(14)+番外
似乎隔阂太多了些。
她打小生得好,比别的小姑娘都讨喜。
杨氏和李二壮自把她捡回来,就比村里别的孩子带得娇贵——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出门摘了个果子也只留着给她吃。
李平儿小时候调皮,跟大房的孙子打架。
李二壮的母亲拉偏架,又是疼孙子,又是嫌弃李平儿是捡来的,就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捡来的坏东西”。
李二壮也不说话,拎着侄子往凳子上一放,“啪啪”打着屁股。
他块头大,发起浑来屋子里的人都发怵。
老太太还想说他几句,李二壮就发浑了:“这是我亲女儿,我自己舍不得打一下、骂一句。娘你要是作践她,就是作践我。”
杨氏把她抱得紧紧的,一直小声喊“娘的乖宝”。
那时候李平儿就知道了——自己是捡来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变得更加懂事,不再闹着要这要那,还主动帮家里做事。
后来杨氏生了虎子,家里吃食不太宽裕。
李平儿心想不能占了虎子的口粮,便抱着小包裹要跟村里的大姑娘一起去城里做小丫鬟攒钱。
李二壮知道后,狠狠打了她一顿。
被打了她心里委屈,气不过,半夜在外头学狗叫。
一声狗叫,满村的狗跟着叫,吵得家家户户睡不着。
李二壮知道了也不骂她,还夸她学得像,给她削了一支竹笛子,一吹就能引来满村的狗叫声。
后来虎子也像她小时候一样调皮,猫嫌狗憎的年纪,可叫她怎么都觉得好。
邻居都说读书人有出息——就算考不上秀才,认识几个字也比泥腿子强。
父母便真的送她去秀才那里学了字。
虽然写得不好,但她是难得家里头愿意送去念书的。
所以她也盼着自己能赚钱,也叫虎子能一直念下去。
如今虎子能读书了,家里的日子也过得好了……也许她这一辈子都挣不到那红封里的银子呢。
这该是好事。
李平儿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要是能把这个带回去给杨氏,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杨氏只有一根鎏金的铜簪子,还是当初嫁过来时李家给的聘礼,杨氏只有逢年过节才敢戴出来,十分珍重,还说之后要留给李平儿当嫁妆。
要是让她看到这个实实在在的金镯子,且不说上面的繁美花纹——只怕杨氏晚晚都要睡不着觉。
不是怕人偷了,就是怕磕着碰着了,决计不敢戴在手上,说不定还会藏在床底下。
李平儿忽然落下泪来。
她好想回清河县去。
这里富丽堂皇,却有人看不起自己,有人想压着自己,有人瞒着自己——竟没有一个人是真正亲近的。
可她大概回不去了。
李平儿不知为何,看着金镯子,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惧和悲伤。
她试着安慰自己:“也许是我对娘还不够了解。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我们都还是头一回见呢……我不是坏人。我虽然出身乡野,但养父母并没有教坏我。礼仪和学问我比不上旁人,但我努力一些,总能补回来。”
李平儿抹了眼泪,试图平静下来:“我以孝心侍奉双亲,想来爹娘都会明白我的……也许会让我回清河县看看……”
李平儿忍住了哭腔,摘下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放在桌上。
她心里松快了许多,又抬眼望向远处的荷塘——萧瑟秋风之中,残枝败叶之间,桂花开得富贵堂皇又喜庆,仿佛两个天地一般。
第5章
待晚间见了李平儿,承恩侯林蔚之和长子林质慎俱是大吃一惊。
“萱姐儿倒是与林妃娘娘生得极像。”林蔚之凝视片刻,声音微哑。
李平儿隐约明白,林妃娘娘指的便是林璇儿——那位早已故去的长姐。自己与姐姐生得相似,倒也是一桩奇缘。
林蔚之看了江文秀一眼,眼眶微红:“到底是我林府的缘分。”
“姐姐年少入宫,许多年不见了……”林质慎叹了口气,“如今找回了妹妹,她却不能亲眼看一看,可惜了。”
江文秀也叹息一声:“你姐姐不容易,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
李平儿不知其中曲折,但隐约感到,林妃在宫中的日子怕是不太如意。只是无论如何,她终究给了林府无上的荣耀。
“萱姐儿生得……似乎更活泼些。”江文秀凝视了女儿片刻,忽然笑了出来,“到底是少年人,都生得好看。”
琥珀从旁取出江文秀替李平儿准备的绣品,递了过去。
李平儿展开一看,是荷包与腰带的样式,绣工精巧,颜色清隽,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功夫。
她轻声道:“劳烦娘亲替我准备这些了。等日后我学会了刺绣,一定再给爹娘和兄长各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