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小 姐回侯府了(299)+番外
相比其他来投靠的,这种送嫁而来的亲戚,不仅值得信任,更多一份香火情。只是陆龟蒙这些年在厉王门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陈瑶光都很少听厉王提及。因此这次拜会,想来他一定是有事要相求,仅凭着亲戚关系还不够,还要送这份厚礼。
因此陈瑶光担心所求之事不一定能办到,因此郑重对待,面上也更加柔和亲近,带着仆从丫鬟们自门口亲自来见这位姐夫。
陆龟蒙生得普通,虽然有一身读书人的气度,但是并不算得上十分俊朗。只是他不以亲戚自居,开口便称王妃娘娘,十分敬重。虽然他和陈瑶光寒暄了一两句亲戚间的客套话,可言语间却丝毫没有攀亲戚的意思,想来并不是想要用亲戚的情分来打动人,反倒是口若悬河,说起厉王现在在做的事情,知道的比陈瑶光还细致几分。
陈瑶光对这位姐夫也不太了解,只是因着子嗣的事情,她和厉王的幕僚不太对付,又不像是李平儿那样插手厉王的事情,因此很少知道厉王具体的情况。厉王虽然大事上不瞒她,可作为妻子,她总想知道更多。甚至因着没有子嗣,她在后宅中思虑过多,反倒更想多掌控一些厉王的近况。
陆龟蒙的到访,叫她颇为惊讶。她是厉王的枕边人,自然也知道厉王真实的想法。陆龟蒙此人在厉王门下籍籍无名,可说出来的近况和忧虑,正是厉王所担心的,这样的本事,厉王的许多幕僚都做不到。陈瑶光正提起来兴趣,那头陆龟蒙便要告辞了。
陈瑶光连忙想要留住他推荐给厉王:“姐夫既然有这样的才华,为何要韬光养晦,不如陈于殿下面前?”
陆龟蒙笑了笑,“我此来不是为求官职的,况且厉王门下不缺有才华的人。”
陈瑶光不懂他是不是客套,只是在她看来,厉王门下那些有才华的人,都比不过身为自己人的陆龟蒙,“姐夫何必如此谦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殿下求贤若渴,若是能得您相助,便如雪中送炭,寒夜知火。”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陆龟蒙才道:“如果您真心想要举荐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呢?”
“厉王如今困于太子梁王之中左支右绌,脱困之计险之又险,”陆龟蒙神色坦然,很是令人信服,“我同厉王殿下并不亲近,以往也没有做出过政绩来,我献计于前,不足以取信厉王。”
陈瑶光一愣,她刚刚想要拿李平儿举例,说明厉王是个愿意给手下任意施展的人,只要主意好,厉王就一定会听信,就听得陆龟蒙道:“正因为厉王是明主,所以才会前后思虑,如非特别之时需用重典,都是求稳为主。所以眼下不是我最好的时候,只有等到厉王被梁王和太子围困的时候,我献计才能得到重用。”
陈瑶光点点头,这的确是厉王的作派。厉王不是喜欢出风头和用险计的人,他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挣扎自救。这些狠厉的办法就像是双刃剑一样,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也置他们于烤架之上。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一定是希望徐徐图之的——就像他慢慢铺设的北地引来了生机、他做小伏低多年得到了陛下的看重、他一步步谋来的权势引来了寒门的瞩目、他用人不拘一格的信任和维护引来了士子们的竞相投靠。
如果他慢慢来,也许不惑之年,便能盘踞北地,有角逐天下的实力。只是时不我与了,大家心中都明白,厉王没有慢慢来的时间了,也正是这样处在困境中的厉王,才能叫陆龟蒙抓住了机会,想要一场奇货可居的机缘。
他将目光,放在了陈瑶光身上。
李平儿就像是千金买马骨的那具骨头一样,吊着所有人的目光。一开始大家也许还嘲笑他残兵弱将,还要靠着一个遗孀的姨母忙前忙后。可现在呢,李平儿杀得北地的世家逃窜南下,至今不敢北望。
厉王敢用一个寡妇,而这个寡妇,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她不止是一个寡妇,还是一把利剑。也只有厉王,能发现、使用这把利剑。君无明臣如逆水行舟,臣无明主如寒夜独行。知人,用人,善人,多少明君不曾具备的品质,都在厉王身上了。
陆龟蒙不像是那些世家子一样,想要以世家为重号令皇权改局天下。他只想要从皇权中汲汲为营,将自己,或者将陆家从不入流的世家中拔出来,一跃成为最顶端的人物。
他身上的血液炽热,只等着投效到明主的帐下。他不同李增那些人物一样只听从厉王的吩咐,他要做帮助厉王发号施令的那个人。陆龟蒙为人聪慧,先前在北地有了李平儿操持,自觉得失了先机。而后铁血手段对阵世家,他难免要避嫌。如今厉王既要防备太子,又要压下梁王,难免左支右绌,陷入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