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的小 姐回侯府了(445)+番外
孩子一口一个娘娘,娇声来讨好她,叫她如何不动容。
他们也一同经历过入京,一同经历过生死时刻。
她也曾把这孩子,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可因着母亲袁春娘逼死茂贵妃,至此已是血海深仇。
陛下允诺她出宫,想要保她一命,也是免得孤独旭被后人诟病逼死嫡母。
他们都深爱着这个孩子,偏偏因着世家之事,叫他吃尽了苦头,熬干了心血,最终在临死前杜鹃啼血,要替母妃翻案。
至此,再无转圜之地。
“把我的东西都留给他吧。”
李平儿苦笑一声,“他连江山都不觊觎,又怎么会在乎你的那些死物。”
李平儿心知,自己对不住这个孩子。
可她没有双全之法。
孤独旭若为太子,与陆龟蒙誓同水火,朝堂自会分流,若无上下一心,又如何推行政令?!
能护着这个孩子,护住茂家旧部,已是大不易了。
孤独旭曾恨父皇有眼无珠不识真相,恨姨祖母身为亲人却不肯替他出头。他恨陆家势大,恨自己无能,恨皇后狠毒,恨世道多艰。
也就在李平儿与父皇替他翻案的那一刻,他一下子卸了心劲。
原来父亲早知道了这一切。
他自苦,民生亦多艰难。
可为什么牺牲的偏偏是他的母妃呢。
“是父皇的错。”
“是姨祖母对不住你。”
在他受尽磨难之后,所有人都亲吻上来。
告诉他,他们都是爱他的,都盼着他能走出来,不仅给母妃正名,甚至都是真心实意的怜爱他。
可他已经不行了。
他的身体已然咳血,他的心境也满是沧桑。
他不是当年的厉王,能凭借一腔怨怼,执意北上求一条活路。
连替母妃正名,也是父皇的手笔。
他脆弱无所依,太贪心只会撕碎他的羽翼。
他只能怜爱地摸着娇子幼女的脸庞,“只盼他们能一辈子无病无灾,不必得人垂怜,也能揽镜自爱。”
他本该为封荣王一事谢恩的,可怎么也谢不下去。
只盼着能葬在母妃身侧,再做一回母亲的孩子。
他已经死在少年时候,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荣王无心政事,陛下只能以皇后失德,另立了薛灼华为后,以其子为太子,令种世瑄长子岑横陌为伴读。
种世瑄与岑观音的孩子如今正是十来岁少年游的好时候,跟着岑家姓,名唤岑横陌,取自横刀、陌刀,意有纪念他外祖父岑椮之意。自幼长于京中,与宫中也多有往来。
陛下怜爱,以江阴公主许之。
因为薛灼华以薛蓉养女之身入宫,承恩公的爵位便给了种世衡。
这位在北地沉默了半辈子的外姓表哥,终于还是回到了花团锦簇的京都。他没有像蒋施一样醉生梦死享受岁月,也不像陆龟蒙那样汲汲营营,更不像李平儿那些没有歇脚奔波不停。
他在京郊独自种了一片梅园,静悄悄地,落在一片雪间。
第249章
阳春三月,正是山水初绿的好时候。
岑横陌拿过门房外书生欲要投掷的手书,笑道:“你这般年纪,不思科举,不分五谷,写这种溜须拍马的自荐之词,又如何叫大人另眼相看。”
瞧着脸色大红忙不迭跑路的蓝衣书生,岑横陌取笑道,“这些人真是不死心,前些时候还有画了自画像的,想要自荐给大人,被打了十棍子。也不看自己是什么歪瓜裂枣,还敢做这样轻浮的诗词。”
“爷说的是。”门房忙不迭地来为他牵马,“主公心慈,说他们也不容易。”
“也就是这些年大人脾气太好了,叫我说打一百杀威棒才是!”岑横陌收了收袖子,自顾自往里走,心知李平儿还未起来,他坐在庭前稍等。
他此行既来探望李平儿,又替新君送来一斛东珠,以示孝心。
还没等见到正主,那头走来一身形健朗的红衣大娘,瞧见岑横陌来了哈哈一笑,“怎这样黑了?”
来人正是黎萍乡。
“哪有您手底下的人黑,日日在水里扑腾。”岑横陌最是珍重自己的颜色,立刻反驳,随即又好奇道,“黎将军,您今年怎么亲自来了?”
这也难怪岑横陌如此吃惊,因为武将非调令不能入京。
“黎将军以勋臣封安康县伯。”下头的丫鬟提点道,显见得是去了职,留了尊荣。
岑横陌点点头,又行礼称呼了一句黎县伯。
“我已经卸甲归田了,唤我黎大娘罢。”黎萍乡不以为意。
“暂住几日,我们就要往江南去了。江南风景好,水土也养人。此行我等走走停停,既能拜访些老友,也能赏用风光美食,不似从前那样打马匆匆了。”